“两清。”
06 崩溃
周宇航收到照片的时候，正在开会。
他看到屏幕上那张家徒四壁的照片，第一反应是恶作剧。
或许是我 P 的图，用来吓唬他。
他轻蔑地笑了一下，把手机锁屏，继续听着冗长的会议报告。
他甚至在想，等会儿回家，该怎么嘲笑我的幼稚。
他觉得，他已经完全拿捏住了我。
一个刚生完孩子，没有收入来源的女人，能有多大的能耐？
无非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。
只要他不理会，过几天，她自己就会乖乖回来求饶。
毕竟，离了他，她和孩子怎么生活？
他算得清清楚楚。
会议结束，六点半。
他开车回家。
路上还接到了他妈王琴的电话。
电话里，王琴还在骂骂咧咧，说我不知好歹，异想天开。
“儿子，你别心软，晾她几天，她就知道错了！”
“我们周家的孙子，还能让她带走不成？”
周宇航笑着应付了几句。
“妈，我知道，你放心吧。”
他心情很好。
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他甚至想好了，等我求他的时候，要提出更苛刻的条件。
比如，让我主动放弃孩子的抚养权。
他停好车，哼着歌上了楼。
掏出钥匙，进锁孔。
门开了。
他像往常一样，伸手去按玄关的灯。
按了个空。
墙上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线盒。
他愣了一下，借着楼道的灯光往里看。
然后，他脸上的笑容，一寸一寸地凝固了。
空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没有玄关柜，没有换鞋凳，没有墙上的挂画。
只有冰冷的白墙和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踉踉跄跄地冲进客厅。
没有沙发，没有电视，没有茶几。
头顶上，那盏他曾抱怨过太贵的水晶吊灯，也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电线，孤零零地垂在半空中。
他冲进卧室。
空的。
冲进书房。
空的。
冲进厨房。
连橱柜和水槽都被拆走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管道接口。
他像是疯了一样，在每个房间里来回奔跑。
脚下的水泥地，硌得他脚底生疼。
可他感觉不到。
他只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他终于看到了脚下的地面。
那些被撬得坑坑洼洼的水泥地。
像一张被怪兽啃噬过的脸。
丑陋，狰狞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些地砖，是我选的。
那个沙发，是我买的。
那盏灯，也是我坚持要装的。
这个家里的一切，好像，都是我置办的。
他一直以为，这是他的家。
是他用婚前财产买下的，牢不可破的堡垒。
现在，他才发现。
他拥有的，只是一个空壳子。
一个钢筋水泥的笼子。
而我，带走了这个笼子里所有的温暖和生气。
他拿出手机，手指颤抖着，拨通了我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了。
我没有说话。
他也没有。
电话两端，只有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发出一声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哀鸣。
“许沁……”
“家……”
“我的家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