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工位上，看着两份一模一样的PPT。
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气的。
旁边工位的刘姐探过头来。
“小苏，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我关上电脑。
“没事。”
我去茶水间倒了一杯水。
站在窗户边，看着楼下的马路。
三年。
我以为只是评奖的事。
不是。
从头到尾，都不是。
我的方案，我的客户，我的加班，我的业绩。
全部，署着他的名字。
他升总监，用的是我的成绩。
他拿奖金，用的是我的方案。
他在集团面前的“能力”，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。
我是他的工具。
用完了，连个奖都不给。
因为给了我，就等于承认——这些功劳是我的，不是他的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年会上没有我的名字。
不是疏忽。
不是“综合考量”。
是他不能让我出现。
因为我一旦被看见，他就会被看穿。
4.
我决定找周总谈。
周总是公司老板，赵总监的直属上级。
我提前约了时间。
周三下午三点。
我带了一份文件。
里面是我三年的业绩汇总。
每一个，每一笔签单，每一个加班记录。
数字是不会说谎的。
周总办公室在十八楼。
我敲门进去。
他坐在皮椅上，泡着茶。
“小苏啊，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周总，我想跟您聊聊年会评奖的事。”
他喝了一口茶，不急不慢。
“你说。”
“今年年会，三十七个人获奖，没有我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注意到了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您注意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放下茶杯，“但这个事情，是赵总监报上来的名单。我一般不预部门内部的评选。”
“周总，我今年签了七百四十万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业绩很好。”
“全部门业绩的62%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苏，业绩好是一方面，但公司评奖不只看这个。团队协作、管理能力、跨部门配合……”
又来了。
和赵总监一模一样的话。
“周总，”我把文件放在他桌上，“这是我三年的业绩汇总。我想申请调整薪资和职级。”
他翻了两页。
“嗯……你的贡献公司是看在眼里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“但这个事情，”他合上文件，“不是一两天能定的。你也知道，年底了，预算紧张。这样吧，年后我跟赵总监聊聊，看看怎么安排。”
年后。
又是“年后”。
三年了。
第一年是“明年”。
第二年是“等等”。
第三年是“年后”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很诚恳。
就像三年前他跟我说“好好，公司不会亏待你”的时候一样诚恳。
“周总，”我说，“如果年后还是没有结果呢？”
他笑了。
“小苏，你想多了。公司对你是认可的。”
他拍了拍文件。
“这些材料先放我这里，我看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好。那我等您的消息。”
走到门口，他叫住我。
“小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