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头。
“做人嘛，不能太急。你还年轻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“你还年轻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很安静。
我站在电梯口，看着紧闭的门。
等。
他让我等。
我已经等了三年。
电梯来了。
我走进去，按了下行键。
不等了。
5.
那天晚上，我打开电脑，做了一件事。
我把三年来所有的文档整理了一遍。
每一份方案的原始文件。
每一封和客户的往来邮件。
每一个加班记录的截图。
每一条和赵总监的工作沟通记录。
包括那份被署名的PPT——我的原始版本和他发给集团的版本。
全部打包，存了三份。
U盘一份。
个人网盘一份。
手机一份。
然后，我翻出了三个月前那个猎头的电话。
上次他打来的时候，我挂了。
这次，我拨过去。
“喂？”
“您好，我是苏晴。上次您联系我，关于鸿远集团的VP岗位——”
“苏小姐！”对方声音明显兴奋了，“这个岗位还在，您有兴趣了？”
“可以聊聊。”
“太好了！鸿远集团那边非常重视这个岗位，薪资package很有竞争力。方便的话这周见个面？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然后打开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名字。
方总。
汇达科技的方总。
我最大的客户，也是这三年来和我关系最好的伙伴。
他接得很快。
“小苏？这么晚打电话，怎么了？”
“方总，有个事想提前跟您说一声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可能要离开现在这家公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我没有细说。
“一些个人原因。”
“小苏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他的语气认真了，“我跟你们公司的合同，是冲着你签的。你要是走了，这个合同我不会续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没说话。
他又说：“不只是我。盛景那边的老李，你应该知道，他也是认你这个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行。你到哪儿，跟我说一声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。
三年了。
我以为我需要这家公司。
其实是这家公司需要我。
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。
或者，他们知道。
只是觉得我不会走。
老实人嘛。
给骨头就能继续活。
我关上电脑。
明天开始，不加班了。
6.
接下来两周，我做了几件事。
第一件，去鸿远集团面试。
三轮面试。
第一轮HR，第二轮市场总监，第三轮CEO。
鸿远集团是我们公司的直接竞对。
规模比我们大两倍。
CEO姓陈，四十出头，很脆的人。
他看了我的简历，抬头说了一句话：“你一个人签了七百四十万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们部门几个人？”
“六个人。”
“六个人总业绩多少？”
“一千两百万。”
他算了一下。
“62%。”
“对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老板知道你来面试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应该会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