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还要攒钱买房呢。”
那是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之后就是去年三月的那条消息。赵芳在公司群里发的：“张姐走了。”
刘建华在群里回了个蜡烛的表情。
没有人去参加葬礼。
我请了半天假去的。只有我一个人。
——这些事，和公积金有什么关系？
我不知道。但是翻邮件的时候，这些记忆就自己跑出来了。
好了，不想这些了。回到正事。
我想找杨丽问清楚。
下午两点，杨丽刚开完一个会回来，我走到财务办公室门口。
“杨姐，我想问一下，我的公积金缴纳情况，方便看一下吗？”
杨丽正在涂护手霜，抬了一下眼皮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去办贷款，银行说查不到我的公积金记录。”
她涂完了护手霜，把盖子拧上，放回抽屉。
“哎呀，你这个情况我知道。刘总之前说过的，公司前几年资金紧张，有些员工的公积金暂时没有交上，后面会补的。”
“前几年？我入职七年了。”
“对呀，就是前几年嘛。你知道的，2018年公司差点黄了，那时候连工资都差点发不出来。”
“那别人都交了？”
杨丽的手停了一下。很短，不到一秒。然后她笑了。
“这个我不太清楚，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。你要是着急，我跟刘总说一声，看能不能加急给你补上。”
“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，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可是全公司三十二个人。只有我的情况“不一样”。
我没再追问。
“好的杨姐，那麻烦你了。”
我转身走出财务室。
路过刘建华办公室的时候，门半开着。他正在打电话，笑得很大声：“哎对对，那个地段不错，你眼光好……”
看到我，他朝我点了一下头。
我也点了一下头。
回到工位，我想起了几件事。
去年的年会。公司包了一个餐厅，四桌。每个人的座位前面都放了一个红包。
除了我。
我的位置前面只有一个酒杯。
当时我以为是服务员漏了。散场的时候我问了一下赵芳，赵芳说她的红包里是两千。
我说我没拿到。
赵芳愣了一下，说：“可能是忘了吧。你找杨姐问问。”
我没问。
两千块，不值得因为这个让杨丽觉得我是个计较的人。
可现在想想——是不是从来就不是“忘了”？
还有一件事。
2022年，我带团队拿下了蓝鸽传媒的年框合同，一百六十万的单子。合同签回来那天，老板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恭喜华锐拿下蓝鸽年框！感谢团队的共同努力！@杨丽 @李伟 @吴斌（后续接口）”
三十二个人的群。他@了三个人，没有我。
那是我跟了两个月的客户。提案是我写的，客户电话是我打的，价格是我谈的，合同条款是我逐字逐句改的。
李伟只参加了最后一次汇报。杨丽连客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——她只是最后走了一下打款流程。
我以为是刘建华忘了@我。
可是那天晚上我翻了一下聊天记录。蓝鸽那边的负责人发了一封感谢信到公司邮箱，写的是“感谢周敏女士的专业服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