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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煅青墟小说《扈三娘传奇》在线阅读

扈三娘传奇

作者:煅青墟

字数:110743字

2026-02-23 06:03:52 连载

简介

想要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历史脑洞小说吗?那么,扈三娘传奇将是你的不二选择。这本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作者煅青墟创作,以扈三娘的冒险经历为主线,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。目前,小说已经更新110743字,喜欢阅读的你,快来加入这场奇幻之旅吧!

扈三娘传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
宣和三年正月初八。腊八节后第三。

英寨接到一封战书。

不是宋江写的,是朝廷的。

准确说,是高俅以朝廷名义下的“剿匪令”。

战书上写得明白:

“扈氏三娘,私蓄甲兵,抗拒朝廷,勾结匪类,罪大恶极。着梁山宋江,率部征讨,限期剿灭,不得有误。”

扈三娘看着这封战书,笑了。

“勾结匪类?”她抬起头,看着来送信的朝廷使者,“谁是匪类?”

那使者不敢看她。

“这……这是太尉的意思。”

扈三娘点点头。

“太尉的意思,就是要我死,对吧?”

使者没说话。

扈三娘把战书放下。

“回去告诉高太尉——我扈三娘,不反朝廷,不结匪类。他要查,我让他查。他要打,我接着。”

使者走了。

扈三娘坐在那儿,沉默了很久。

扈兴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:

“大小姐,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朝廷怎么忽然要打咱们?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你猜。”

扈兴摇头。

扈三娘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
“宋江打不过咱们,就去求朝廷。朝廷正想收拾梁山,就将计就计——让宋江来打咱们。打赢了,梁山损耗,朝廷坐收渔利。打输了,朝廷正好借口剿灭梁山。”

她转过身。

“这叫‘借刀人’。”

扈兴的脸色变了。
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
扈三娘想了想。

“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宋江来。”

宋江来得很快。

正月初十,梁山大军压境。

八千人马,黑压压一片,从山脚下一直排到天边。旗帜招展,刀枪如林,号角声震得山都抖了。

扈三娘站在寨墙上,看着那支大军。

林冲站在她旁边,脸色凝重。

“八千人马,梁山是倾巢出动了。”

扈三娘点点头。

“来了就好。”

林冲看着她。

“你不怕?”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怕什么?怕他八千人多?还是怕他那张脸?”

林冲没说话。

远处,梁山阵中,一骑飞出。

是宋江。

他骑着那匹青马,穿着那领青袍,独自一人,往寨门走来。

走到壕沟前,他勒住马。

“扈寨主!”他喊,“可否出来一叙?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林冲在旁边说:“别去。有诈。”

扈三娘摇摇头。

“他要演,我就陪他演。”

她翻身上马,打开寨门,骑着青鬃马,缓缓走了出去。

两人隔着三道壕沟、五层拒马,遥遥相望。

扈三娘先开口了。

“宋头领,这么大阵仗,来给我拜年?”

宋江笑了。

那笑容,还是那么温和,那么得体。

“扈寨主说笑了。宋江今前来,是有一事相告。”

“说。”

宋江叹了口气。

“扈寨主,我也不想打。可朝廷有令,不得不从啊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战书,扬了扬。

“你看,这是高太尉亲手下的剿匪令。我宋江,不过是个草寇,敢不听朝廷的?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宋头领,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朝廷的话了?”

宋江又叹了口气。

“扈寨主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宋江虽然身在梁山,可心向朝廷。招安,是我毕生心愿。朝廷有令,我岂敢不从?”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那你的意思是——你打我是被的?”

宋江点点头。

“正是。我宋江,实属无奈。”

扈三娘的笑更深了。

“宋头领,那我问你——朝廷怎么知道我的?谁告诉高俅,扈家庄有钱有粮有兵的?”

宋江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只是一下。

“这……这我怎么知道?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你不知道?那我告诉你——是你。”

宋江愣住了。

“扈寨主,你这话从何说起?”

扈三娘冷笑一声。

“你派吴用来提条件,我不答应。你散布谣言,毁我名声,我不低头。你派王英来婚,我不嫁。你没办法,就去求朝廷。朝廷正想收拾你们梁山,就将计就计——让你来打我。打赢了,你消耗我,也消耗自己。打输了,朝廷正好借口剿灭你们梁山。对不对?”

宋江的脸色,彻底变了。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宋头领,你今天是来‘奉命行事’的,还是来‘借刀人’的?”

宋江沉默了。
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,和刚才不一样了。

“扈寨主,你果然聪明。”

扈三娘点点头。

“多谢夸奖。”

宋江看着她。

“可你聪明有什么用?朝廷要你死,梁山要你死。你一个人,能挡得住八千人马?”

扈三娘也笑了。

“宋头领,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扈三娘指了指身后的寨墙。

“我有三百英卫。你有八千人马。可你知道,三百英卫,能顶多少人吗?”

宋江没说话。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
她调转马头,往寨里走。

走出几步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宋头领,我再送你一句话——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今天来,是‘奉命行事’。可明天,你就会知道——奉谁的命,都不如奉自己的命。”

她走了。

宋江坐在马上,看着她的背影,一动不动。

良久,他叹了口气。

“扈三娘,”他轻声说,“你是真聪明。可聪明人,死得早。”

宋江回到阵中,吴用迎上来。

“公明哥哥,怎么样?”

宋江摇摇头。

“她不降。”

吴用点点头。

“那就打?”

宋江看着他。

“打。可怎么打,得想清楚。”

吴用笑了。

“公明哥哥放心,我有办法。”

宋江看着他。

“什么办法?”

吴用指了指身后。

“公明哥哥,你看那是谁?”

宋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
两个人,骑着马,站在队伍中间。一个青面,一个白面,穿着官军的衣甲,不是梁山装束。

“那是……”

吴用笑了。

“彭玘、郝思文。朝廷派来的监军。”

宋江愣住了。

“监军?”

“对。”吴用说,“高太尉怕咱们不出力,特地把这两个人派来。名义上是协助作战,实际上是盯着咱们。”

宋江的脸色变了。

“这……”

吴用压低声音。

“公明哥哥,这是好事啊。”

“好事?”

“对。”吴用说,“有他们在,咱们打扈家庄,就是替朝廷出力。打赢了,功劳是咱们的。打输了,责任是他们的。”

宋江想了想,笑了。

“吴军师,还是你聪明。”

吴用也笑了。

“那咱们就——让他们先上?”

宋江点点头。

“让他们先上。”

彭玘和郝思文,原本是朝廷的将领。

一个使一口大杆刀,一个使一柄长枪,都是正经的武举出身。被梁山打败后,暂降梁山,心里却一直不服。他们觉得自己是官军,是正统,梁山这帮草寇,不过是走投无路的乌合之众。

可今天,他们被高俅派来“监军”,心里更不服了。

“郝兄,”彭玘小声说,“你说高太尉这是什么意思?让咱们来盯着宋江?”

郝思文冷笑一声。

“什么意思?信不过呗。”

彭玘叹了口气。

“咱们堂堂朝廷将领,沦落到给草寇当监军,真是……”

郝思文打断他。

“别说了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让咱们上,咱们就上。让宋江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官军。”

正说着,吴用走过来。

“彭将军,郝将军,公明哥哥有请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跟着吴用去了。

宋江见到他们,满脸堆笑。

“彭将军,郝将军,久仰久仰。今得见,真是三生有幸。”

彭玘拱了拱手。

“宋头领客气了。不知叫我们来,有何吩咐?”

宋江叹了口气。

“两位将军有所不知,这扈家庄,易守难攻。我梁山兄弟,多是草莽出身,不擅攻坚。两位将军是朝廷正规军出身,熟悉兵法,不知可否……”

彭玘明白了。

“宋头领是想让我们打头阵?”

宋江点点头。

“正是。两位将军若肯出手,宋江感激不尽。”

彭玘看了看郝思文。

郝思文点点头。

彭玘转过头。

“好。我们打。”

宋江笑了。

“多谢两位将军!”

彭玘和郝思文,带着五百兵马,往寨门冲来。

这五百兵马,是梁山精锐,可他们不认彭玘、郝思文,只听宋江的。彭玘喊冲,他们不动。郝思文喊,他们不应。

彭玘急了。

“你们怎么回事?不听军令?”

一个小头目冷笑一声。

“彭将军,咱们只听公明哥哥的。公明哥哥没让冲,咱们不冲。”

彭玘气得脸都青了。

“你——”

郝思文拦住他。

“算了。咱们自己上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纵马冲了出去。

五百兵马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寨墙上,扈三娘看着这一幕,笑了。

“林教头,你看。”

林冲也笑了。

“梁山这是让朝廷的人当炮灰。”

扈三娘点点头。
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——炮灰怎么变灰。”

她拿起双刀,翻身上马。

“开门。”

寨门打开,扈三娘骑着青鬃马,冲了出去。

彭玘看见一个女人冲出来,愣了一下。

“这就是扈三娘?”

郝思文点点头。

“小心。她厉害。”

彭玘冷笑一声。

“一个女人,能有多厉害?”

他纵马迎上,大杆刀高高举起。

两人战在一起。

刀光闪闪,火星四溅。

十回合。

二十回合。

三十回合。

彭玘越打越心惊。

这女人的刀法,怎么这么厉害?力气怎么这么大?明明是个女人,怎么比男人还猛?

他想退,可退不了。扈三娘的刀,像长了眼睛,一刀一刀,得他喘不过气。

四十回合,扈三娘忽然虚晃一刀,彭玘闪身躲过,却不料扈三娘左手一扬——

一条绳索,从她手里飞出来。

那绳索,像长了眼睛,直直飞向彭玘。

彭玘躲闪不及,被绳索套住脖子,从马上拽了下来。

“啊——”

他惨叫一声,摔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
郝思文大惊,纵马冲过来想救。

扈三娘冷笑一声,绳索一抖,套住彭玘的双手,往旁边一甩。早有英卫冲上来,把彭玘捆得结结实实,拖进寨里。

郝思文红了眼。

“扈三娘!纳命来!”

他挺枪冲上。

扈三娘也不躲,迎上去就打。

又是三十回合。

郝思文比彭玘强些,可也强不了多少。战到三十回合,渐渐落了下风。

他忽然虚晃一枪,想跑。

扈三娘早有准备,绳索一甩——

又套住了。

郝思文从马上摔下来,被英卫捆了,拖进寨里。

五百梁山兵马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看着两个“监军”被活捉。

扈三娘骑着马,慢慢走到他们面前。

“你们是来打仗的,还是来看戏的?”

没人说话。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回去告诉宋江——谢谢他送的礼物。”

她调转马头,慢慢走回寨里。

寨门关上。

五百兵马,面面相觑。

李逵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本来等着看热闹,没想到两个“朝廷来的废物”这么快就完了。

他急了。

“他妈的!两个废物!”

他提着两把板斧,纵马冲了出去。

“婆娘!别跑!爷爷来会会你!”

扈三娘刚进寨门,就听见李逵的吼声。

她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

李逵骑着马,举着板斧,像一头发狂的野牛,直直冲过来。

林冲在旁边说:“我去。”

扈三娘摇摇头。

“不用。”

她从马背上拿起一张弓,抽出一支箭。

搭箭,拉弓,瞄准。

李逵越冲越近。

一百步。八十步。五十步。

扈三娘的弓,拉满了。

“嗖——”

箭飞出去。

不是射人,是射马。

箭正中李逵的马腿。

马惨叫一声,前蹄一软,往前栽去。

李逵从马上飞出去,在地上滚了七八滚,滚得灰头土脸。

还没等他爬起来,寨墙上忽然箭如雨下。

“放箭!”

李逵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往后跑。箭追着他,一支一支,扎在他身后,扎在他脚边,最险的一支,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钉在他身后的土里。

他跑得更快了。

边跑边骂:

“他妈的!臭婆娘!你敢射爷爷!爷爷早晚劈了你!把你劈成八块!”

寨墙上,英卫们哈哈大笑。

扈三娘收起弓,笑了。

“李逵,”她喊,“下次再来,我射的是头,不是马。”

李逵跑得更快了。

梁山阵中,冲出一队人马,把李逵接了回去。

李逵回到阵中,还在骂。

“他妈的!那婆娘不讲武德!射我的马!有本事跟爷爷单挑!”

宋江看着他,没说话。

吴用凑过来。

“公明哥哥,彭玘、郝思文被捉了。”

宋江点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吴用看着他。

“咱们怎么办?”

宋江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怎么办?继续打。”

吴用愣住了。

“继续打?彭玘他们——”

宋江打断他。

“他们被捉,是好事。”

吴用不懂。

宋江看着他。

“他们是朝廷的人。被捉了,朝廷就得管。高太尉想借刀人,现在刀被抓住了,他急不急?”

吴用的眼睛亮了。

“公明哥哥的意思是——”

宋江笑了。

“咱们不急。让他们急。”

寨门里,扈三娘坐在议事堂上。

彭玘和郝思文被押进来,五花大绑,跪在地上。

扈三娘看着他们。

“两位将军,受苦了。”

彭玘抬起头,看着她。
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就想问两位几句话。”

郝思文冷哼一声。

“我们是朝廷命官,要要剐,悉听尊便。想让我们投降,做梦!”

扈三娘点点头。

“郝将军有骨气。可我想问的是——你们知道,为什么会被派来吗?”

彭玘和郝思文对视一眼。

扈三娘看着他们。

“高俅派你们来,是让你们当监军,盯着宋江。可宋江让你们打头阵,是让你们当炮灰。你们被捉了,宋江救不救?他救了,损耗的是他的兵马。他不救,正好借我的手除掉你们。对不对?”

彭玘的脸色变了。

郝思文的脸色也变了。

扈三娘继续说。

“你们是朝廷的人,不是梁山的人。宋江打的是我的扈家庄,可真正想打的,是高俅。你们不过是棋子,被扔在棋盘上,随便谁吃。”

彭玘低下头。

郝思文咬着牙,不说话。

扈三娘站起来,走到他们面前。

“我不你们。也不你们投降。”

她蹲下,看着他们的眼睛。

“我就想问一句——你们想不想,活成自己的人?”

彭玘抬起头。

郝思文也抬起头。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来人,松绑。”

英卫上来,把绳子解了。

彭玘和郝思文站起来,揉着手腕,面面相觑。

扈三娘走回座位,坐下。

“两位将军,请坐。”

两人犹豫了一下,坐下了。

扈三娘看着他们。

“你们可以留下。也可以走。留下,我当你们是朋友。走,我送你们到寨门口,绝不阻拦。”

彭玘看着她。

“你……你不怕我们回去,带人来打你?”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怕什么?你们今天来,不也打了吗?”

彭玘沉默了。

郝思文也沉默了。

良久,彭玘开口了。

“扈寨主,我……我想留下。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为什么?”

彭玘想了想。

“因为你说,活成自己的人。”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她看向郝思文。

“郝将军呢?”

郝思文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,对着扈三娘,深深作了一个揖。

“扈寨主,受我一拜。”

扈三娘扶起他。

“不拜。不兴这个。”

郝思文站起来,眼眶有点红。

“我郝思文,这辈子,从来没被人当人看过。今天,你让我觉得,自己是个人。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那你就留下。好好活。”

消息传到梁山,宋江愣住了。

“彭玘、郝思文降了?”

吴用点点头。

“降了。”

宋江的脸色变了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他们是朝廷的人!”

吴用叹了口气。

“公明哥哥,扈三娘这人,邪门。她能让王英留下,能让林冲留下,现在又让彭玘、郝思文留下。她有什么魔力?”

宋江没说话。

他想起她那张脸。

那海棠花一样的脸。

那粉红色的纱裙。

那半露的酥。

那如花的笑容。

那淡淡的香味。

他忽然有点明白了。

那不是魔力。

那是——她自己。

活成自己的人。

他忽然有点羡慕她。

甚至有点——怕她。

可他没有说。

他只是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
窗外,英寨的方向,灯火通明。

他忽然问了一句:

“吴军师,你说,我能活成自己的人吗?”

吴用愣住了。

“公明哥哥,你……”

宋江笑了。

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
“算了。当我没说。”

第二天,宋江又派人来。

这回是欧鹏。

欧鹏站在寨门口,喊话:

“扈寨主!公明哥哥有话!”

扈三娘走上寨墙。

“说。”

欧鹏大声说:

“公明哥哥说了——彭玘、郝思文是朝廷的人,你扣了他们,就是和朝廷作对!识相的,赶紧放人!不然,朝廷大军一到,扈家庄片甲不留!”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欧将军,你回去告诉宋江——彭玘、郝思文,是自愿留下的。他们要回去,我不拦。他们要留下,我也不赶。至于朝廷大军——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让他来。我等着。”

欧鹏走了。

扈三娘站在寨墙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

林冲走过来。

“你真打算一直打下去?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你说呢?”

林冲想了想。

“打下去,不是办法。梁山人多,咱们人少。耗不起。”

扈三娘点点头。
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
林冲看着她。

“你有办法。”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林冲也笑了。

“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。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那目光,林冲看得懂。

他忽然有点不自在。

“我……我是说——”

扈三娘打断他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转过身,看着远处。

“我确实有办法。”

林冲等着。

扈三娘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说:

“让宋江和高俅,自己打起来。”

林冲愣住了。

“这怎么可能?”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怎么不可能?彭玘、郝思文在我手里,高俅急不急?宋江打不下我,高俅骂不骂?两边一急,就出事了。”

林冲想了想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让彭玘、郝思文写封信,给高俅。”

“写什么?”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写——宋江不肯用力,扈三娘愿降朝廷。”

信送出去了。

三天后,朝廷来人了。

不是高俅,是高俅的亲信,一个姓钱的押衙。

他站在寨门口,笑眯眯的。

“扈寨主,恭喜恭喜。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喜从何来?”

钱押衙笑了。

“太尉说了,只要扈寨主愿意归顺朝廷,彭玘、郝思文两位将军的事,既往不咎。扈家庄的产业,也保住了。扈寨主本人,还可封个诰命夫人。”

扈三娘点点头。

“条件呢?”

钱押衙笑得更深了。

“条件嘛……很简单。扈寨主只需做一件事——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打梁山。”

扈三娘愣住了。

“打梁山?”

“对。”钱押衙说,“太尉说了,梁山这伙草寇,不除不行。扈寨主若能替朝廷除了这祸害,以后扈家庄,就是朝廷的功臣。”

扈三娘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“钱押衙,你回去告诉太尉——这个条件,我接了。”

钱押衙大喜。

“好!好!我这就回去复命!”

他走了。

扈三娘站在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
林冲走过来。

“你真要打梁山?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你说呢?”

林冲想了想。

“你不会。”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为什么?”

林冲看着她。

“因为你不想当任何人的刀。”

扈三娘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,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

“林教头,”她说,“你越来越懂我了。”

十一

消息传到梁山,宋江愣住了。

“什么?扈三娘要打咱们?”

吴用点点头。

“高俅让她打的。”

宋江的脸色变了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办?”

吴用想了想。

“公明哥哥,咱们也得想办法。”

宋江看着他。

“什么办法?”

吴用笑了。

“让高俅和扈三娘,自己打起来。”

宋江愣住了。

“这……这可能吗?”

吴用点点头。

“怎么不可能?扈三娘手里有彭玘、郝思文,高俅不敢真打她。可咱们手里有——”

他压低声音。

“有高俅的把柄。”

宋江的眼睛亮了。

“什么把柄?”

吴用笑了。

“公明哥哥,你忘了?高俅当年怎么害林冲的?这事要是传出去……”

宋江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是说——”

吴用点点头。

“威胁他。”

十二

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

英寨里张灯结彩,摆了二十桌酒席。

彭玘、郝思文坐在上座,和扈三娘、林冲、王英一起喝酒。

彭玘喝得脸通红。

“扈寨主,我彭玘这辈子,没服过谁。今天,我服你!”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彭将军过奖了。”

郝思文也喝了不少。

“扈寨主,你说得对。活成自己的人,才是真正的活。”

扈三娘点点头。

“那就好好活。”

王英坐在旁边,看着扈三娘,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
那光,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
不是色欲的光,是一种——踏实的光。

他忽然问了一句:

“三英,你说,咱们能赢吗?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能。”

王英愣住了。

“为什么?”

扈三娘笑了。

“因为我不想输。”

王英看着她,忽然也笑了。

“那我也不想输。”

扈三娘点点头。

“那就一起赢。”

远处,寨墙上,哨兵忽然喊了一声:

“寨主!有人来了!”

扈三娘站起来,走到寨墙上。

远处,一个人骑着马,慢慢走来。

月光下,那个人影,很熟悉。

是宋江。

他一个人,骑着那匹青马,穿着那领青袍,慢慢走来。

走到壕沟前,他勒住马。

“扈寨主,”他喊,“可否出来一叙?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里的血丝,照出他脸上的疲惫,照出他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。

她忽然有点可怜他。

不是同情。

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
她翻身上马,打开寨门,骑着青鬃马,缓缓走了出去。

两人隔着壕沟,遥遥相望。

宋江先开口了。

“扈寨主,元宵节快乐。”

扈三娘点点头。

“宋头领,也快乐。”

宋江笑了。

那笑容,和以前不一样。

不是假笑,不是冷笑,不是试探的笑,是一种——认输的笑。

“扈寨主,我输了。”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输什么?”

宋江叹了口气。

“输给你了。”

扈三娘没说话。

宋江看着她。

“你知道吗,我本来以为,我能赢。我八千人马,我那么多兄弟,我那么多计谋。我以为,我能吃了你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可我现在明白了。吃不了。”

扈三娘还是没说话。

宋江继续说。

“你不只聪明。你是真的强。强到我没办法。”
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“扈寨主,我今天是来认输的。”

扈三娘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开口了。

“宋头领,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?”

宋江摇摇头。

扈三娘看着他。

“你输在——你从来不信,有人可以不靠抢,不靠,不靠骗,也能活。”

宋江愣住了。

扈三娘继续说。

“你以为,这世上只有抢。抢钱,抢粮,抢地盘,抢女人。你不抢,别人就抢你。所以你拼命抢,拼命算计,拼命让自己变成那个最会抢的人。”

她看着他。

“可你不知道,还有别的活法。”

宋江沉默了。
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
“扈寨主,你说得对。”

他调转马头,慢慢走了。

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扈寨主,我还会来的。”

扈三娘点点头。

“我等着。”

宋江走了。

月光下,他的背影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
扈三娘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。

林冲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
“他来什么?”

扈三娘想了想。

“认输。”

林冲愣住了。

“认输?”

扈三娘点点头。

“可他不甘心。”

林冲没说话。

扈三娘转身,往寨里走。

走出几步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
远处,梁山的营寨里,灯火通明。

她忽然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——

“活着,就是最大的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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