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脸色不太对。
5
“你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不知道哪筋搭错了，继续说：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如果有人守过我，我肯定记得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不像有些人，被人护了一辈子都不知道，白眼狼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打断我。
“怎么了？我说错什么了？”
他又是沉默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然后他说：
“记不记得，不重要。”
“那什么重要？”
“人在，就重要。”
他说完，走了。
走得很快。
我不明所以。
谁惹他了？
我继续活，把这事抛在脑后。
子和冥币进账一样快，这天，我蹲在办公室里数冥币。
数到手抽筋。
系统账户余额：9,987,452。
加上杂七杂八的赊账的玩意儿，折算一下，应该破千万了。
千万冥币。
够了吧？
我不知道回阳间需要多少钱，也不知道该找谁疏通。
但我知道一个道理：有钱能使鬼推磨。
阴间最不缺鬼，虽说也分大小。
判官上面有城隍，城隍上面有阎王。
只要钱到位，总能找到门路。
我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再卖几套房，再攒点本钱，然后想办法再搭上判官的线。
判官不行就找城隍。
城隍不行就继续往上送。
总有人愿意收钱办事。
“家人们！最后三套！先到先得！”
话音刚落，天变了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变了。
乱葬岗的天本来就是灰蒙蒙的，现在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金光万丈，却雷声阵阵。
无数鬼魂尖叫着四散奔逃，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了回来，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。
JK女鬼抱着她的HelloKitty骨灰罐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。
程序员鬼蹲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嘴里念叨着“早知道不出来了早知道不出来了”。
那对夫妻鬼倒是难得没吵架，男的躲在女的身后，腿抖得像筛糠。
连最凶的歪脖子鬼，此刻都恨不得把脖子折成负角度，把自己埋进土里。
刚才还像夜店一样热闹的乱葬岗，现在死寂得连磷火都不敢亮。
两道黑白身影从裂缝里飘下来。
黑无常，白无常。
后面跟着一顶轿子。
轿子落地，帘子掀开。
一个穿着黑色龙袍的男人走出来。
即使没见过，我也知道他是谁。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阎王爷。
本爷。
“大胆生魂闫萝！”
阎王爷的声音震得我魂魄都要散架了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我知他来意，下意识地想要辩解，说是这系统合法合规从判官那里来。
可话到嘴边，才发现在阎王爷脚边，还跪着一个人。
判官。
他戴着沉重的枷锁，满脸灰败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刚才还想帮我说话的几个老鬼，看到判官这副模样，吓得魂体都淡了几分，默默地退到了更远的阴影里。
彻底完了。
我的上线都被抓了。
那个我想用钱“疏通”的最高层关系，此刻正高高在上地审判着我。
而我手里那笔巨款，瞬间变成了废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