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说了一个数字。
“前期费用至少准备五十万。后续康复治疗,要看恢复情况。”
五十万。
我卖了商铺以后,手里的积蓄只剩十一万。
公司这两年行情不好,一直在撑。
我拿出手机,给建军打了电话。
“建军,我妈脑溢血,要转省医院,要五十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五十万?家里存款上个月交了房贷和车贷,只剩八万了。”
“那你想想办法。”
“我……我跟妈商量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,在墙上。
跟妈商量。
跟那个女人商量。
我闭了闭眼,没有多想。
那时候我还抱着一丝希望。
毕竟,她住院的时候,我掏了三百零二万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。
晚上九点,建军打来电话。
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晴晴,妈说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妈说什么?”
“妈说……病,花太多钱不值当。”
我没听清。
或者说,我听清了,但我的大脑拒绝处理这句话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妈说,你妈都六十七了,脑溢血这个病,就算治好了,以后也是半身不遂,生活不能自理。花几十万治,不值当。”
不值当。
我妈的命,不值当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建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说……别治了。”
我蹲在医院走廊里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三百零二万。
我卖了我唯一的商铺。
九个小时,我在手术室外面等。
两个月,我每天六点到十点陪护。
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有。
现在,我妈要五十万。
她说太贵了。
别治了。
那天晚上,我在ICU门外坐了一夜。
护士说,妈的情况不太好,如果不尽快手术,可能撑不过这一周。
我看着ICU的门。
门上有一块小小的玻璃窗。
透过玻璃,我能看到妈躺在床上,着管子,一动不动。
她瘦了好多。
什么时候瘦的?
我上次回去看她,是过年的时候。
那时候她还笑着给我包饺子,说“闺女回来了,妈高兴”。
现在她躺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我蹲在地上,咬着自己的手背。
不能哭。
哭没有用。
我要想办法。
4.
第二天早上,我开始打电话借钱。
同事、朋友、同学。
打了三十多个电话。
借到了十二万。
加上我手里的十一万,一共二十三万。
还差二十七万。
我又打给建军。
“家里还有什么能变现的?”
“没有了。房贷、车贷、妈之前住院的账还没还完……”
“信用卡呢?”
“已经刷了三万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能不能找你们单位借?”
“我问了,最多借五万,要审批一周。”
“那你先申请。”
挂了电话,我又拨了一个号码。
小叔子陈建民。
他接起来的时候,声音很轻松。
“嫂子,什么事?”
“建民,我妈住院了,脑溢血,急需手术费,还差二十多万,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些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嫂子,我这边也紧张,你知道的,我工资不高,刘燕又不上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