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手在发抖。
3.
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。
我在外面坐了两个多小时。
不是因为那些话。
是因为我坐在那里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当场掀桌子。
五个小时。
赵母审了我十一个问题。
赵明轩打了一个电话嘲笑我。
他们当着我的面，给我打分、定价、估值。
像验一件货。
而我只说了一句“够了”。
为什么不是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就走？
为什么不是在赵母说“配不上我们家明轩”的时候就掀桌子？
因为我妈在。
因为张阿姨在。
因为我从小被教育“不要闹”、“别让人家难堪”、“你忍一忍”。
我忍了三十一年。
今天又忍了五个小时。
到了家，我妈已经回来了。
我以为她会安慰我。
“晚晚，你今天太过分了。”
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什么态度？人家赵阿姨是长辈，你甩脸子就走，张阿姨的面子往哪搁？”
“妈，你听见他们怎么说我了吗？”
“说什么了？不就是问了几个问题吗？相亲不就是这样？”
“他当着我的面给朋友打电话，说我是‘货色’。”
“他——”我妈顿了一下，“那他可能就是随口说说——”
“他妈说我配不上她儿子。说我活该嫁不出去。”
“那……人家条件确实比你好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我看着我妈。
她被我的眼神吓到了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晚晚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张了张嘴。
“我是说……你也别太挑了。你都三十一了，人家明轩条件是不错，你——”
“妈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他当面叫我货色。你觉得我应该嫁给他？”
我妈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叹了口气。
“那这个不合适就算了。下周张阿姨说还有一个——”
“不去了。”
“晚晚——”
“我说不去了。”
我回了自己房间，关上门。
躺在床上，打开手机。
朋友圈。
赵明轩的朋友圈。
张阿姨加我微信的时候，顺手把他的微信也推给了我。我加了，他没通过。
但他的朋友圈没设权限。
最新一条，发于一小时前。
一张照片。
我的背影。
是我从聚福楼出来的时候，他在窗户边拍的。
配文：
“今天见了个奇葩相亲市场真是什么人都有”
下面评论：
“哈哈哈什么货色？”
“你看那身高哈哈哈”
“一米六的还挑人呢？”
“轩哥委屈了，请你吃饭弥补”
他一条条回复，笑嘻嘻的。
我盯着那张背影照。
那是我。
穿着为了这次相亲特意换的裙子。
被挂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朋友圈里，供他的朋友们取笑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我的手没有抖。
但指甲嵌进了掌心里。
我截了图。
每一条评论，每一个笑话。
全部截图，存好。
然后，我把他的微信删了。
关掉手机。
闭上眼睛。
那一晚我没睡着。
不是因为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