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笑。
“我没在群里。”
二姨愣了一下。
“啊?你没在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谁跟酒店对接?”
“我单独跟我姐微信对。”
二姨没再说什么。
但她的表情我看见了。
是那种“我知道不对,但我不想管”的表情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手机。打开表姐朋友圈,看到她发了一张筹备群的截图。
是在讨论婚礼当天的座位表。
截图很清楚。
三十桌。每桌八到十个人。桌号、桌名、每桌的人名,一目了然。
第一桌到第五桌是高家那边的。第六到第八桌是大姨这边的亲戚。第九桌到第十一桌是表姐的朋友同事。第十二桌往后是高家的朋友和生意伙伴。
我一桌一桌看。
第六桌:大姨、大姨夫、姥爷、二姨、二姨夫、小舅、小舅妈……
第七桌:大姨夫那边的亲戚。
第八桌:大姨家的邻居和朋友。
我又看了一遍。
第六桌没有“杨建国”。没有“钱秀英”。没有“杨小琳”。
第七桌也没有。
第八桌也没有。
三十桌。
没有我家。
我把手机扣在口上。
天花板上的灯很白。
客厅的方向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。是个相亲节目。
我没有哭。
但我感觉有一个什么东西,很安静地,碎了。
4.
第二天我给表姐打了个电话。
不是微信,是电话。
表姐接了。
“小琳怎么了?”
“姐,请帖的事……我妈说我们家好像还没收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那两秒很长。
然后表姐笑了。
“哎呀,小琳你别急。请帖还在做呢,还没发完。”
“姐,我看你朋友圈,二姨和小舅都收到了。”
又是两秒。
“他们那批是……第一批。你们家的在第二批。”
“姐,座位表我看到了。没有我们家。”
这一次沉默更长。
大概五秒。
“小琳。”表姐的语气变了。不是那种撒娇式的亲热了,变成了一种客气的、划界限的口吻。“座位的事比较复杂,高鹏那边亲戚多,桌子确实有点紧张。我跟我妈在商量怎么调——你放心,肯定会安排你们的。”
“三十桌一百二十个人,加三个位子就排不开了?”
“不是排不开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?”
表姐没接这句。
“小琳,你别多想。酒店那边还有事要麻烦你盯,下周婚庆公司要去看场地,你帮忙约一下时间好吗?”
她把话题转走了。
转得很顺滑。
像练过的。
我说好。
挂了电话。
坐在工位上,同事从旁边经过,问我:“杨姐,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我说:“没事。”
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没去食堂。坐在办公桌前翻微信。
我找到了大姨三个月来跟我的所有聊天记录。
翻一遍。
全部都是——
“小琳你帮忙问问酒店能不能换个大厅”
“小琳你跟他们说龙虾要波士顿的”
“小琳定金的事你先垫着”
“小琳菜单改了你重新跟他们确认一下”
“小琳婚庆那边你也帮忙对接一下”
“小琳花艺方案你去现场看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