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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明的余烬:天宫纪元林渊,文明的余烬:天宫纪元会占星的猪

文明的余烬:天宫纪元

作者:会占星的猪

字数:168117字

2026-02-26 06:14:41 连载

简介

一本引人入胜的科幻末世小说,文明的余烬:天宫纪元,正在等待着你的发现。小说中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,人物形象栩栩如生,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世界。作者会占星的猪的精湛文笔和细腻描绘,更是为这本小说增添了不少色彩。目前,小说已经连载,让人热血沸腾。快来加入这场阅读盛宴,168117字的精彩内容在等着你!

文明的余烬:天宫纪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
鸢鸟号从东江市废墟腾空而起时,叶清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她坐在货舱的角落里,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,闭着眼睛养神。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地下作战,加上搬运二十吨弹药,她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。机械左臂倒是还好,但右肩被弹药箱压得生疼,腰背也因为长时间弯腰而僵硬。货舱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味、机油味和金属气息的复杂味道,那是属于战斗和生存的味道。

灰牙躺在她对面,腿上的绷带还渗着淡黄色的药液,但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。他盯着货舱顶部的管道和线路,嘴里嘟囔着:“这些玩意儿是真的吗?我不是在做梦吧?这铁鸟真的能飞上天?”

哑巴和竹竿已经睡着了,互相靠着打鼾。竹竿的鼾声很有节奏,一长两短,灰牙说那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。哑巴睡着的时候表情很平静,不像白天那样紧绷着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瘦弱中年人。

叶清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,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震动。

她猛地睁开眼,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:“怎么回事?!”

灰牙也被震醒了,脸色发白:“敌袭??”他下意识地去摸枪,但枪早就在进鸢鸟号之前被收走了,摸了个空。

“鸢鸟号正在突破大气层。”林渊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,通过货舱的通讯器,带着一丝平静,“正常现象,不用紧张。”

突破大气层?

叶清愣住了。

她从小在废土长大,听说过旧时代的人能飞上天,甚至能飞到星星上去。但那都是传说,是老人哄孩子睡觉的故事,是旧时代书籍里那些看不懂的文字。她从来没见过,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——

鸢鸟号开始剧烈抖动。那抖动不是地震那种摇晃,而是全身都在颤,每一颗螺丝、每一块钢板都在发出尖锐的共振声。舷窗外,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变成了橙红色。火焰在窗外肆虐,舔舐着鸢鸟号的机身,那景象恐怖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我!着火了!!”灰牙尖叫起来,挣扎着想站起来,腿上的伤让他又跌坐回去,“我们他妈的要被烧死了!!我就知道这玩意儿不靠谱!铁做的鸟怎么可能飞上天!!”

“坐好。”林渊的声音依旧平静,那种平静在这样的时候反而显得格外诡异,“那是摩擦产生的热量,鸢鸟号的隔热层能承受三千度高温。死不了。”

灰牙瘫坐回去,嘴唇发白,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一片火红。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座椅,指节都发白了。哑巴和竹竿被吵醒了,看到窗外的景象,哑巴发出一声含糊的惊呼,那声音像是被堵在喉咙里的野兽嘶吼。竹竿直接闭上眼睛开始念叨什么——听起来像是在求神拜佛,念的是“老天爷”“菩萨”“不管哪路”。

叶清没有说话。她盯着窗外那片火海,手心全是汗,全是汗到能滴下来。但她强迫自己不动,不叫。林渊说得对,他不会让他们送死。她信他。这种信任没有理由,但她就是信。

震动越来越剧烈。机身发出低沉的轰鸣声,整个货舱都在颤抖。货舱里的几箱工具开始滑动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灰牙已经开始呕,竹竿的念叨声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促,几乎变成了哭腔。

叶清咬紧牙关,死死盯着窗外那片火红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腔,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,能感觉到机械左臂的液压系统因为她的紧张而自动增压。但她没有闭上眼睛。

突然,震动停止了。

窗外的火红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。那黑暗太深了,深到让人心悸。但在那黑暗中,有无数颗星星在闪烁。不是废土上看到的那种灰蒙蒙的星光,不是被辐射尘和雾霾遮蔽的暗淡光点,而是纯净的、刺眼的、像钻石一样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光芒。有些星星很亮,亮得刺眼;有些星星很暗,几乎看不见;有些星星是蓝色的,有些是红色的,有些是白色的,每一颗都不一样。

叶清愣住了。

她忘了呼吸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灰牙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。他也忘了呕,忘了腿上的疼,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窗外。

“太空。”林渊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,“我们现在在距离地球表面四百公里的近地轨道上。鸢鸟号已经突破大气层,进入太空了。”

叶清缓缓站起身,走到舷窗前。

窗外,那颗她生活了一辈子的星球,正在缓缓转动。蓝色的海洋、白色的云层、褐色的陆地——她从未想过,从外面看,地球是这样的。那么大,那么圆,那么……孤独。在黑暗的无尽虚空中,那颗蓝色的星球静静地漂浮着,像一个随时会破碎的玻璃球,像一个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孤儿。

她看到了大陆的轮廓。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在地面上,你永远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片,最多是远处的山丘和废墟。但现在,她能看到整片大陆。褐色的土地,被一条条蜿蜒的河流分割;白色的云层,覆盖着大片的区域;在边缘处,是蓝色的海洋,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她想起那些死在废土上的人,想起那些被变异体撕碎的战友,想起自己断掉的那条手臂。那些人,那些事,都发生在下面那颗星球上。从这么远的地方看,那些痛苦、那些挣扎、那些绝望,都变得微不足道了。下面那颗星球那么大,有那么多地方,而她这辈子只活在一小块焦黑的土地上。

“那就是……我们来的地方?”灰牙也站到她身边,声音发颤。他一瘸一拐的,但坚持站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。

“嗯。”

“看着好小。”

“因为我们在很远的地方。”

灰牙沉默了几秒,然后低声说:“我小时候听老人说,天上有。住在星星上,看着地上的人受苦。我一直以为那是骗人的,是那些老不死的编出来吓唬小孩的。但现在……”

“现在信了?”

“现在觉得,如果真的有,他们看我们,大概就像我们看下面那点小东西。”灰牙苦笑,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释然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,“那么小,谁他妈管得过来。地上死了多少人,他们哪里看得见。”

叶清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盯着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,看着它慢慢转动。她能看见云层的移动,能看见陆地边缘的轮廓变化,能看见极地那一片白。那一切都是活的,都在动,都在呼吸。

竹竿和哑巴也凑了过来。竹竿已经不念叨了,只是张着嘴,眼睛瞪得老大。哑巴发出一些含混的声音,双手比划着什么,竹竿点点头,说:“对,对,我也是这么想。”

鸢鸟号开始减速。远处,一个巨大的金属结构逐渐显现。那是一座空间站——天宫号。

叶清见过旧时代的废墟,见过红莲工业园的破铜烂铁,见过那些在辐射中生锈的钢铁骨架。但她从没见过这么……完整的东西。银白色的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,每一个面都光滑得像镜子。巨大的太阳能帆板像翅膀一样展开,分成几组,每一片都大得像一座房子。帆板表面有精密的纹路,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。空间站的主体由许多个舱室连接而成,有的是圆柱形的,有的是球形的,有的是多面体的,每一个都精密得像钟表里的齿轮。指示灯在舱体表面闪烁,红色的、绿色的、黄色的,像星星一样点缀在银白色的金属上。

“这……这就是天宫号?”竹竿结结巴巴地问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颤抖。

“嗯。”林渊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,“欢迎回家。”

家。

叶清咀嚼着这个字。她从来不知道“家”是什么意思。北方避难所只是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地方,一个随时可能被变异体攻破的壳子。但眼前这座漂浮在星空中的金属城市,看起来真的像一个“家”。一个不会被任何东西攻破的家,一个在黑暗中独自亮了百年的家。

鸢鸟号缓缓滑向空间站的机库。那个机库很大,大到能装下十几架鸢鸟号。巨大的闸门在他们面前打开,露出里面的空间。指示灯在地面上闪烁,引导着鸢鸟号缓缓进入。身后,另一道闸门开始关闭,将星空挡在外面。

气压开始恢复,舱内的仪表盘上数字跳动。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,从黄色变成蓝色。空气中的压力在变化,叶清的耳朵有些发闷,她张开嘴,那个闷胀感才慢慢消失。

鸢鸟号稳稳地停在停机坪上。货舱里的震动停止,一切都安静下来,只有偶尔的机械运转声。

舱门打开。

林渊站在门口,向他们伸出手。

“愣着什么?下来。”

叶清深吸一口气,第一个走了出去。

脚下的地板是金属的,光滑得像镜子,能照出人的倒影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看到自己的脸——那个在地面上永远灰头土脸的女人,此刻站在一片光洁如镜的金属上,看起来像另一个人。头顶的灯光很亮,但不是废土上那种刺眼的、发黄的、靠燃油发电的灯光,而是柔和的、洁白的、均匀的、让人安心的光。那光从天花板上的每一个灯孔里射出,没有任何阴影,整个机库都被照得透亮。

空气中没有霉味,没有血腥味,没有硝烟味,没有腐臭味,只有一种净的、淡淡的臭氧味,还有一种她从未闻过的气息——也许是某种润滑剂,也许是某种保温材料,也许是这空间站本身的味道。
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”灰牙一瘸一拐地走出来,四处张望,嘴巴一直张着,合不上,“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

他走到一立柱前,伸出手摸了摸。金属的触感冰凉光滑,和废土上那些锈蚀的金属完全不同。他又摸了摸地面,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,听到清脆的回响。

“铁的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真是铁的。”

“欢迎来到天宫号。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,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,而是直接在他们耳边响起。那声音冷静、理智,带着一丝机器特有的金属质感,但又让人觉得安心,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。

灰牙吓得差点跳起来,腿上的伤让他龇牙咧嘴:“谁?!谁在说话?!出来!”

“我是先知,天宫号的主控AI。”那声音回答,依旧平静,没有因为灰牙的反应而有一丝波动,“你可以把我看作这个空间站的管理者。接下来我会引导你们前往医疗舱。请跟着地面上的光点走。”

地面突然亮起一道光,一个蓝色的箭头在他们面前出现,指向走廊深处。

灰牙盯着那个箭头,半天说不出话。他低头看了看,用脚踩了踩那道光——当然是踩空了,光只是光,没有实体。他又抬头看看天花板,想找到光源,但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,那道光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。

哑巴和竹竿也傻站着,不知道该不该动。哑巴指了指那道光,又指了指自己,发出疑问的声音。竹竿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也不知道。

林渊看着他们的样子,嘴角微微上扬——那是叶清第一次看到他笑,虽然只是很轻微的一下,但确实是在笑。

“第一次来的人都这样。”他说,“习惯就好。跟着箭头走,先知会告诉你们该做什么。不会吃了你们的。”

叶清点了点头,带头跟着箭头走去。她的脚步很轻,踩在金属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——两侧的墙壁上有一扇扇门,门上都有编号和指示灯。有些门是关着的,有些门开着,里面能看到复杂的设备和闪烁的仪表。头顶上有管道和线路,整齐地排列着,用卡箍固定在顶板上。

灰牙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回头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他不时地摸一下墙壁,摸一下门把手,摸一下经过的任何东西,像是在确认这些都是真实的。哑巴和竹竿像两只受惊的鹌鹑,紧紧跟在他们身后,生怕走散了。竹竿的嘴唇还在动,但这次不是求神拜佛,而是在念叨:“妈的,妈的,妈的……”

箭头带着他们穿过几道自动门,经过几个岔路口,最后停在一扇门前。门上的标识写着:【医疗舱A】。门自动滑开,露出里面的空间。

那是叶清见过的最净的房间。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地板,白色的天花板,三台透明的舱体靠墙排列,每一台都有复杂的机械臂和闪烁的仪表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但那种味道不刺鼻,反而让人安心。

“请灰牙进入一号医疗舱。”先知的声音响起,“您腿部的激光贯穿伤需要立即处理。请躺入舱内,机械臂会自动完成治疗。整个过程约两小时,期间您可以睡觉或与我聊天。”

灰牙盯着那些机械臂,咽了口唾沫:“这玩意儿……不会把我治死吧?”

“天宫号的医疗舱已经安全运行了两百年。”先知回答,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,但话的内容让人安心,“治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。失败案例均为患者本身患有不可逆转的绝症,或伤势过重无法挽救。”

“那百分之零点零三呢?”

“患者本身有绝症,医疗舱无法逆转。”

灰牙想了想,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绝症,于是放心地一瘸一拐走过去。他躺进医疗舱里,透明的舱盖缓缓关闭。机械臂开始移动,在他腿部的伤口上方悬停。他一开始紧张得要命,眼睛死死盯着那几条机械臂,生怕它们突然给他来一下。

“别紧张。”先知说,“第一步是清洁伤口,会有轻微的刺痛感。您腿上的绷带是第七区医疗站包扎的,手法很专业,但需要拆掉重新处理。”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腿上有绷带?”

“天宫号的传感器可以检测到您的身体状况。”先知回答,“您现在的心率是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,血压偏高,属于紧张导致的正常反应。您腿上的伤口周围组织有轻微炎症,但无感染迹象。您的牙齿有三颗需要修补,您的左膝有旧伤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!”灰牙连忙打断,“我知道了,你别说了!”

叶清坐在医疗舱外的椅子上,看着舱内的灰牙。机械臂正在处理他的伤口,他一开始还紧张,但渐渐放松下来,甚至开始打哈欠。先知一直跟他说话,告诉他每一步在做什么,为什么这么做。他听得很认真,不时还问几个问题。

叶清的机械左臂搭在膝盖上,关节处还有战斗留下的划痕。她抬起手臂,仔细端详那些痕迹。有几道特别深的,那是被变异体的爪子划过留下的。如果不是这机械手臂,她的右臂也会断掉。

“你的手臂也需要检修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叶清回头,看到林渊站在门口。他已经换下了那套沾满灰尘的战术服,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军裤。T恤的布料看起来很柔软,上面印着一个标志,她看不懂。军裤是深绿色的,裤脚塞在靴子里。他的头发还有些湿,显然刚洗过澡。在医疗舱的灯光下,他的脸比在地下时看起来年轻一些,没有那么紧绷。

他手里拿着两杯东西,走过来递给她一杯。

叶清接过杯子,低头看着里面深褐色的液体。一股陌生的香气飘进鼻腔,有点苦,有点焦,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复杂味道。那香气很浓,比她闻过的任何东西都香。她皱了皱眉,抬头看着林渊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咖啡。”林渊在她旁边坐下,“战前的人喜欢喝这个。提神的。”

叶清盯着杯子看了几秒。她在废土上喝过各种东西——变质的雨水、煮沸的辐射水、用植物茎煮出来的苦汤子、从废弃工厂里找到的化学液体(那一次差点把她毒死)。但杯子里的液体看起来太……净了。没有杂质,没有漂浮物,没有那些需要过滤的脏东西,只是纯粹的深褐色,像一块液体琥珀。

“喝过吗?”林渊问。

叶清摇了摇头。她听说过咖啡这个词,在旧时代的书籍和老人讲的故事里。但那都是传说,像“巧克力”“红酒”“冰淇淋”一样,属于那个消失的世界,属于她永远不会见到的东西。

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。

苦的。

不是她习惯的那种苦涩——废土上所有能喝的东西都苦,那是生存的味道,是污染的味道,是变质的味道。但这一口苦得很特别,很纯粹,带着一种厚重的香气,在舌尖上慢慢散开,然后滑进喉咙。她咽下去后,那股香气还留在嘴里,久久不散,甚至还回上来一丝淡淡的甜。

“怎么样?”林渊看着她。

叶清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奇怪。”

“不喜欢?”

“喜欢。”她低下头,又喝了一口,这次喝得多一些,“很……净。没有怪味。不像我们平时喝的那些。我们平时喝的水,不管怎么煮都有股铁锈味。这个没有。”

林渊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
他们沉默地坐着,各自喝着手里的咖啡。

医疗舱里,灰牙已经开始打鼾了。机械臂还在工作,但他已经睡着了。哑巴和竹竿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,两人靠在一起,也睡着了。

“林渊。”叶清忽然开口,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。之前她一直叫他“林先生”,带着那种对陌生强者的敬畏和距离感。但现在,她叫了他的名字。

林渊转过头看着她。

叶清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舱内的灰牙。在医疗舱昏暗的灯光下,她的侧脸显得很柔和。那个在废墟中厮的女战士,那个用机械臂硬抗激光射击的女指挥官,此刻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女孩。她的睫毛很长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“我们……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问。

林渊沉默了几秒。他看着窗外的星空,透过医疗舱的小舷窗,能看到远处的地球,那颗蓝色的星球正在缓缓转动。

“先把剩下的弹药运回来。”他说,“三十发轨道炮炮弹,每枚五百公斤,一共十五吨。鸢鸟号一次就能运完。然后启封四象装甲,训练部队。凛冬议会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据女娲的情报,他们的军队集结速度在加快。最多三周,他们就会发动总攻。”

“三周……”叶清低声重复。

“然后我们得活下去。”林渊继续说,“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,而是真正地活下去。重建一些东西。东江市地表已经清理净,我们可以在地面建基地,建工厂,建农场。让那些投奔我们的人有地方住,有东西吃。”

“他们会来吗?”

“会。”林渊说,“凛冬议会这一战之后,我们的名声会传遍整个废土。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幸存者,会知道这里有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。他们会来的。”

叶清转过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很深,像两颗黑色的星星。里面有一种坚定,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那种力量不是来自于他穿的那套装甲,不是来自于天宫号的武器,而是来自于他自己。她见过很多废土上的强者,有的是靠蛮力,有的是靠狡猾,有的是靠残忍。但林渊不同。他身上有一种东西,让她愿意相信,愿意跟着他走。

“我信你。”她说。

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却比任何誓言都重。

林渊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——那是她的右手,血肉之躯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有些粗糙,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。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
“等这一切结束。”林渊说,“我欠你一个解释。”

叶清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
医疗舱里,机械臂继续嗡嗡作响。窗外,星空静静旋转。那颗蓝色的星球,他们在上面挣扎求生了一辈子的地方,此刻只是一颗遥远的、美丽的玻璃球。

二十四小时后。

天宫号,核心会议室。

这里是空间站最大的会议室,可容纳二十人同时开会。环形会议桌中央是全息投影装置,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显示屏,此刻正在显示各种数据和图像。透过会议室的舷窗,可以看到外面浩瀚的星空,地球在远处缓缓转动。

林渊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第七区的物资清单。他已经换回了作战服,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叶清坐在他右手边,换了一套净的作战服,机械手臂上的划痕也被修复了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信息——这是她跟灰牙学的习惯,把重要的东西记下来,防止忘记。

灰牙躺在医疗舱里无法参加,哑巴和竹竿被安排去休息了——他们这几天累坏了。

先知和女娲的光影分别悬浮在会议桌两侧。先知依旧是那种冷静的蓝色,光影稳定而清晰。女娲的光影则更柔和一些,带着幽蓝色的光泽,偶尔会有些细微的波动,像是在适应新的环境。

“指挥官。”女娲开口,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,“四象装甲的启封流程已准备就绪。四套装甲封存在第七区B1层最深处的‘四象’仓库,每套都有独立的氮气保护柜。保护柜由战前军工标准制造,密封性极好,内部氮气环境保持了整整一百年。启封需要人工作,包括打开保护柜、连接神经链接测试、进行首次授权。预计耗时三天。”

“需要我亲自下去?”林渊问。

“最好由您亲自启封。”女娲说,“每套装甲都绑定了驾驶员的生物特征,首次启动需要最高指挥官授权。这是战前的安全设计,防止装甲被敌方缴获后直接使用。您的权限等级是第七区的最高指挥官,只有您能完成授权。此外,四象装甲的设计理念各不相同,您需要决定由谁来驾驶。”

全息屏幕上出现了四套装甲的三维模型——

第一套装甲是银灰色的,流线型的机体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。背部有折叠式喷气背包,四片机翼可以展开,在需要时提供短距离飞行能力。腿部线条修长,关节处有复杂的液压结构,可以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。装甲表面覆盖着一层哑光涂层,那是光学迷彩材料,能在特定条件下反射周围环境的光线。模型旁标注着参数:高2.3米,重1.2吨,最高时速300公里,装备“惊雷”电磁狙击枪。

“青龙型,高机动侦察装甲。”女娲介绍,“设计定位是快速突袭和远程狙击。采用轻量化复合装甲,虽然防护力较弱,但速度极快。背部喷气背包可支持十分钟全速飞行,地面冲刺速度可达每小时三百公里。光学迷彩涂层可短时间隐形,持续时间五分钟,冷却时间一小时。主武器‘惊雷’电磁狙击枪,有效射程三公里,可穿透一百毫米均质钢板。适合执行侦察、狙、渗透任务。”

叶清盯着那套装甲,眼神里闪过一丝光。她喜欢那个流线型的设计,喜欢那种速度感。她这辈子都在跑——逃命的时候跑,追敌人的时候跑,抢物资的时候跑。如果有一套能跑得飞快的装甲……

第二套装甲是暗红色的,魁梧得像一座移动炮台。肩部集成六管转管炮,炮管粗大,看着就吓人。背部有24联装微型导弹巢,每一枚导弹都有独立的制导系统,可以同时攻击不同目标。装甲表面布满散热孔,那是为武器系统准备的,否则连续开火会过热。参数:高2.5米,重2.8吨,武器系统占三分之一重量。

“白虎型,火力压制装甲。”女娲继续,“设计定位是正面火力支援。肩部转管炮每分钟射速六千发,备弹两千发。背部导弹巢可发射微型高爆弹或穿甲弹,火控系统可同时锁定五十个目标。适合阵地战和集群目标清除。但能耗极高,需要频繁更换能源模块。满负荷作战下,能源只能维持二十分钟。”

第三套装甲是亮银色的,修长的机体上布满复杂的传感器阵列。头部有全向雷达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。肩部搭载大型通讯天线,可以折叠和展开。手臂上有电子战模块,能释放电磁脉冲和扰信号。装甲表面有密密麻麻的散热片,那是为电子设备准备的,否则会过热烧毁。参数:高2.4米,重1.8吨,电子战设备占百分之四十重量。

“朱雀型,电子战/指挥装甲。”女娲说,“设计定位是战场指挥中枢。搭载量子通讯阵列,可连接天宫号和所有友军单位,实时传输战场数据。电子战模块可扰敌方通讯、破解敌方系统、释放电磁脉冲。装甲较薄,需要保护。但它是四象装甲中最复杂的一台,需要极强的精神专注力才能驾驭。”

第四套装甲是墨黑色的,敦实得像一座移动堡垒。装甲厚重,线条粗犷,关节处有加强的液压支撑,每一步都能承受巨大的冲击。口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护盾发生器,启动时能生成半透明的防护罩。背后挂着一柄巨锤,锤头比人的脑袋还大。参数:高2.6米,重3.5吨,装甲厚度是青龙的三倍。

“玄武型,重型突击装甲。”女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郑重,“四象装甲中防御力最强的一台。采用双核伺服驱动,出力是黑骑的两倍。正面装甲厚度达到五十毫米,可抵御大口径机炮直击。装备能量护盾发生器,可生成持续三十秒的防护罩,能抵挡一次轨道炮直击或反坦克导弹。此外,它还搭载了实验性的‘约束力场发生器’——可在近距离内生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重力场,使目标移动速度降低百分之七十。但能耗极大,只能维持三十秒,且需要驾驶员以极强的精神专注力引导。这项技术在战前只完成了原型测试,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。”

林渊盯着那台墨黑色的装甲,沉默了几秒。

“玄武的护盾……能抵挡什么样的攻击?”他问。

“设计指标是抵御五百公斤TNT当量的爆炸。”女娲回答,“实际测试中,曾抵挡过一发反坦克导弹的直击,护盾崩溃但装甲本体完好。约束力场的测试数据有限,理论上可以限制任何物质形态的目标,包括高速移动的变异生物。”

林渊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叶清看着他的表情,隐约感觉到他在想什么。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但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。

“指挥官。”先知的声音响起,“我建议您亲自驾驶朱雀型。您的精神念力配合朱雀的电子战系统,可以同时控无人机蜂群和天基武器,发挥最大效能。朱雀的量子通讯阵列可以直接连接您的念力飞梭,实现意念控。这是其他驾驶员无法做到的。”

林渊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有道理。青龙呢?”

“青龙适合高速突袭。”先知说,“叶清的‘以太之火’配合青龙的机动性,可以实现快速突进、近身爆发。她的战斗风格一向是冲锋在前,青龙的轻量化设计可以让她的速度提升一个数量级。而且青龙的‘惊雷’狙击枪可以远程点高价值目标,配合她的火焰异能,伤力会更强。”

叶清愣了一下:“我?”

“你愿意吗?”林渊看着她。

叶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机械左臂,然后抬起头。她的眼神里有一丝犹豫,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光。那种光,林渊在很多人眼里见过——那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

“我能行吗?”她问,“我只有一只手。那些复杂的作……”

“青龙的神经链接系统可以适配机械义肢。”女娲说,“甚至可以说,机械义肢比血肉之躯更适合青龙。因为机械义肢的反应速度更快,出力更稳定,与装甲的伺服系统兼容性更好。您的左臂经过天宫号改造,本身就是一件精密机械。青龙的驾驶舱会自动识别并适配。”

叶清愣住了。她抬起左臂,看着那些金属关节和液压管线。这条手臂,她曾经恨过,曾经觉得自己变成了怪物。但此刻,它不再是缺陷,而是优势。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女娲说,“四象装甲设计于战前,当时已经考虑到驾驶员可能装备机械义肢。青龙的神经链接系统专门为义肢优化过,您的反应速度会比普通人快百分之三十。”

叶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。那是她断臂之后,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光芒。那种光芒叫做希望,叫做可能性。

“我。”她说。

林渊点了点头。他看向屏幕上剩下的两套装甲。

“白虎和玄武……需要找到合适的人选。觉醒者连队里有苗子,但需要训练。白虎的火力压制需要极强的战场感知能力,玄武的防御突击需要绝对的勇气和牺牲精神。不能随便选人。”

“时间紧迫。”先知说,“建议立即启动四象装甲启封程序。同时,唤醒休眠舱中的航天工程师和核物理专家,启动MAC炮改造计划的前期论证。我已经筛选出第一批适合唤醒的人员名单,包括航天工程专家陈明远、核物理专家李国柱、材料学家王雪梅。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才。”

林渊看着屏幕上那份名单,沉默了几秒。

唤醒休眠舱里的人,意味着让他们面对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。一百年的沉睡,醒来后发现一切都变了。家人、朋友、同事,全部死去。城市、文明、秩序,全部崩塌。这需要极大的心理承受能力。

但这是必须的。

“唤醒他们。”林渊说,“先唤醒陈明远。他对天宫号最熟悉,可以帮我们评估MAC炮改造的可行性。其他人分批唤醒,给他们时间适应。”

“明白。”先知说。

林渊站起身,看向窗外的星空。那颗蓝色的星球静静地悬挂在黑暗中,云层缓慢地移动,大陆的轮廓清晰可见。在那片苍白的冰原上,凛冬议会正在集结。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,第七区的地下藏着人类的希望。

“就这么办。叶清,你休息一晚,明天跟我下去启封装甲。灰牙养伤,哑巴和竹竿继续帮忙搬运物资。先知,安排运输计划,三天后第二批物资起运。”
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个人——叶清、先知的光影、女娲的光影。

“凛冬议会不会等我们。但我们,也不会等他们。”

天宫号,休眠舱区。

这里是空间站最安静的区域。数百个休眠舱整齐地排列着,透明的舱盖下,是一张张沉睡的面孔。他们已经睡了一百年,还将继续沉睡,直到被唤醒的那一天。

走廊里只有林渊的脚步声。自动感应灯在他前方亮起,在他身后熄灭。一排排休眠舱从他身边滑过,每一张脸都是一个故事,一个被冻结在时间里的故事。

他停在编号为“A-017”的休眠舱前,看着舱内的那张脸。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花白,脸上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斯文气质。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即使在沉睡中,也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。舱盖上的铭牌写着:**陈明远,航天工程专家,曾参与天宫号设计**。

“就是他。”先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,“陈明远,战前天宫号的核心设计师之一。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座空间站的结构。天宫号的龙骨设计、能源系统布局、轨道机动参数,全部由他主导完成。如果说有人能评估MAC炮改造的可行性,那就是他。”

林渊看着那张沉睡的脸。

“他有什么家人?”

“档案显示,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四战爆发时位于地面。”先知的声音很平静,但林渊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重量,那种属于AI的、模拟出来的悲伤,“四战第一周,她们所在的城市被核弹覆盖。陈明远当时在天宫号上执行最后调试任务,躲过一劫。战后他主动申请进入休眠,成为火种计划的志愿者。”

林渊沉默了几秒。

“唤醒他。”他说,“告诉他真相。告诉他他失去的一切。但也要告诉他,我们还在,人类还在。我们需要他。”

“唤醒需要多久?”他问。

“约六小时。”先知回答,“包括解冻、生命体征恢复、意识清醒三个阶段。期间需要全程监护。解冻过程可能引起心率波动,需要实时监控。恢复意识后可能出现短暂混乱,需要心理疏导。您要亲自在场吗?”

“我亲自在场。”林渊说,“这是我欠他的。”

他走到控制台前,按下了唤醒按钮。

休眠舱内的指示灯开始闪烁,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排空。机械臂开始工作,为沉睡的身体注入唤醒药剂。心电图开始跳动,先是缓慢的几下,然后逐渐恢复正常。那张沉睡的脸上,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
“欢迎回来,陈教授。”他低声说。

透明的舱盖缓缓打开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那个沉睡了一百年的人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二十四小时后。

天宫号,机库。

鸢鸟号静静地停泊在停机坪上,地勤机器人正在对它进行例行检查。货舱门大开,里面堆满了启封四象装甲所需的工具和物资。那些工具都是精密的设备,有各种型号的扳手、螺丝刀、检测仪器,还有几台小型起重机。

叶清站在舷窗前,看着下方那颗蓝色的星球。云层之下,东江市的轮廓依稀可见。那片焦黑的土地上,埋藏着人类文明最后的遗产。她这辈子活在那片土地上,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从这么高的地方看它。
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林渊走到她身边,和她并肩而立。他已经换好了作战服,腰间挂着那六枚念力飞梭,背上背着战术背包。

“准备好了?”林渊问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叶清说,“哑巴和竹竿已经在鸢鸟号上等着了。灰牙非要跟着,被我用医疗舱锁起来了。”

林渊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他恢复得怎么样?”

“医生说还要一周才能下地走路。”叶清说,“他骂了一晚上,但没用。先知给他放音乐,让他放松,结果他听着听着睡着了。”

林渊点了点头。

他们沉默地看着窗外。星空很安静,只有远处偶尔有流星划过。那颗蓝色的星球在缓慢转动,云层像纱一样飘过。

“林渊。”叶清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那四套装甲……玄武的设计,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她问,“我看你盯着它看了很久。那个‘约束力场’……是做什么用的?”

林渊沉默了几秒。

“一种限制目标行动的设备。”他说,“可以在短时间内让高速目标慢下来。玄武的装甲最厚,护盾最强,再加上这个力场,理论上可以缠住任何敌人。”

叶清的眼神变了。

“你是在想,有一天会用上这个?”

林渊转过头看着她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女娲提到过,B4层下面连接着一条天然裂隙,太虚病毒浓度极高。那里有什么,没人知道。我只是觉得,我们得做好准备。不只是对付凛冬议会。”

叶清沉默了几秒。她想起在地下基地里那些被侵蚀的机械守卫,想起涅墨西斯临死前说的那些关于“进化”的话。那些东西,比凛冬议会可怕得多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说。

林渊看着她,没有再说话。

鸢鸟号的引擎开始预热,低沉的轰鸣声在机库里回荡。那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稳定的轰鸣。

舱门缓缓打开。

林渊转身向鸢鸟号走去。他的脚步声坚定而沉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在机库的灯光下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叶清看着他的背影,深吸一口气,跟了上去。

舱门在他们身后关闭。

鸢鸟号缓缓升空,冲破机库的气闸,进入浩瀚的星空。舷窗外,天宫号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银白色的点。

下方,那颗蓝色的星球正在缓缓转动。

那片焦黑的土地上,四象神兽正在沉睡。

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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