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些碎布条塞进黑色垃圾袋,当着我的面拎到楼道。
邻居王阿姨正好倒垃圾,惊讶道:
“哎呀,真要命,这么好的料子怎么扔了?还能改孩子衣服呢!”
他笑了笑:“花里胡哨的,一点审美都没有,比垃圾还廉价。更何况,她现在,在家好好呆着就行,不需要这些。”
我站在阳台上,风灌进家居服,那个能装下两个我的家居服,现在更是空荡荡的一片。
楼下,清洁工正把垃圾袋拖走。
那朵山茶花,混在碎布里,被碾进尘土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:在他眼里,我不是人。
是一个该被修剪枝叶、磨平棱角、永远安静的木偶。
而我的美,是对他控制权的冒犯。
所以,必须被剪碎,必须被抹去。
必须,消失。
我摸了摸手腕内侧,那里有一道旧疤。
去年他说我情绪不稳定,我去看心理医生时,我自己划的。
不是想死,只是想证明:
我还活着,还有痛觉,还是个活人。
可今天之后,连这点痛,都显得多余了。
3、林妍带我最爱的栗子蛋糕来看我,这是我们认识十年来的生传统。
她站在门口,风衣上还沾着雨,笑容却亮得像我们第一次在校门口见面时那样
但在下一秒,她皱紧眉头:“你瘦得吓人。”
她把蛋糕放桌上,眼圈发红:
“他是不是又……不让你吃饭?”
我摇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那件灰黑家居服已经洗得发白,袖口起了毛球。
“只是最近睡不好。”我声音轻的只能让我俩听见。
她没信。
从包里掏出一张画展邀请函,烫金字体写着《未熄》。
“下周我在798办个小型画展,来吧?就当……透口气。”
我颤抖着手,指尖刚碰到那张纸,大门密码开门声响起。
周旭白站在门口,西装笔挺,手里拎着公文包。
目光扫过蛋糕、邀请函,最后落在我脸上,嘴角扯了扯:
“整天和一个离过婚的老女人混,难怪眼界这么低。”
林妍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你他大爷的说谁老?!” 林妍沉不住气,伸着食指,指着周叙白一顿骂。
“看看,这就是你交的好朋友,我家温晚就是被你这样的狐朋狗友带坏的。”
“我把温晚带坏?你把温晚折磨的都不像个人!”
林妍说完后,突然捂住嘴巴。
我没说话,只是把邀请函轻轻推回她手里。
她走时没回头,背影僵硬得像一绷断的弦。
那天晚上,他“不小心”清空了我手机里所有联系人。
第二天早餐时,他坐在我对面,语气关切得像演戏:
“林妍说你最近负能量太重,动不动就哭,她不想再被你影响了。”
我不信。
深夜,我翻出藏在鞋盒里的旧手机卡,颤抖着拨通她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,她接了,声音疲惫:
“……晚晚,你变了。他把你变成另一个人了。我们……别联系了。”
“可我没有。”
“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。”她打断我,然后挂了。
我瘫坐在地板上,眼泪砸在旧手机屏幕上。
点开微信,昔大学好友的群聊早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