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他亲手推下井的那个人，骨头是什么形状，他应该早就忘了。
但他没有。
他的手指停在我的下颌角，停在那里，久久不动。
“这里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这里有一颗痣。很小，像一粒芝麻。”
我忘了。
我忘了自己下颌角有一颗痣。三年了，没人提过，我自己也忘了。那面破铜镜照不出这么小的东西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叫出这个名字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是你吗？”
我没有说话。
但我慢慢抬起头，把那双瞎了三年的眼睛对准他的眼睛。
我眨了眨眼。
“陛下，”我说，声音平静，“你看得见我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是说，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能看见我吗？”
他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他看见了。
他看见我的眼睛里有光，有焦距，有他——清清楚楚地映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延宁元年五月十九。”我慢慢说，“那天是贵妃的生辰。她说口疼，太医说她有心疾，需要一味药引，是人心头血。最好是皇后娘娘的心头血，因为皇后娘娘心善，血最净。”
他的脸在颤抖。
“陛下信了。”我说，“陛下让人把我按在地上，让太医拿刀刺进我的口。那刀很长，从肋骨之间穿进去，碰到心脏的时候，我整个人都在抖。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
“我求陛下，说我没有诅咒她，说我什么都不知道。陛下说：‘沈清辞，朕看错你了。’”
我看着他，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失去血色。
“然后陛下亲手推了我一把。”我说，“井很深。落下去的时候，我在想，陛下会不会后悔？后来我知道了，陛下不会后悔。陛下只是忘不了，只是睡不着，只是需要一个地方说说话。”
“够了……”
“可我活着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井底有水，有一具不知什么时候落下去的骸骨，我就泡在水里，泡在那具骸骨旁边，泡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被人捞起来的时候，我还没死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陛下怕什么？”我问，“怕鬼吗？可我不是鬼，我是人。活生生的人。这三年，我每天晚上都想着怎么你。那把小剪刀我磨了三年，磨得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