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路过，顺便上来看看你们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“哦哦，那您可得多坐会儿。”孙梅笑着说，“正好晚上留下来吃饭，我给您做您最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她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的孝顺儿媳。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我没有跟他们绕圈子，我直接切入了主题。
“建国，小梅。”
我看着他们，语气沉重地说：“我在老房子那边住着，实在是不习惯。”
“房子太老了，下水道老堵，邻居也吵。”
“最主要的是，我一个人，太冷清了。”
“你们也知道，我年纪大了，身体不好，身边没个人，万一哪天摔了病了，都没人知道。”
我一边说，一边观察着他们的表情。
林建国的脸上，露出了为难的神色。
孙梅脸上的笑容，也淡了下去。
她和我对视了一眼，然后低下头，开始给小孙子整理衣服。
“妈。”
林建国先开了口，他搓着手，显得很局促。
“您的难处，我们都懂。”
“但是……我们家这情况，您也知道。”
他又开始重复上次电话里说的那套说辞。
什么房子小，孩子闹。
我没等他说完，就打断了他。
“建国，这房子一百六十平，三室两厅。”
“你们夫妻俩住一间，孩子住一间，不是还空着一间书房吗？”
“那间书房，放下一张床，绰绰有余。”
“至于孩子闹，哪个孩子不闹？我是他，我还能嫌他吵吗？”
我的话，直接戳破了他的谎言。
林建国的脸，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支支吾吾，说不出话来。
这时，一直没说话的孙梅开口了。
她叹了口气，脸上带着“我都是为你好”的表情。
“妈，不是我们不想接您来住。”
“主要是，生活习惯不一样，住在一起，肯定会有矛盾。”
“我们年轻人，平时上班忙，压力大，回家就想清静清静。”
“您来了，我们肯定要照顾您的情绪，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翼翼，时间长了，我们累，您住着也不舒坦，您说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她的话，说得多么“通情达理”，多么“善解人意”。
把自私自利，说得如此清新脱俗。
“而且，”她继续说道，“您把房子给了我们和大哥，您是我们的妈，我们给您养老，天经地义。”
“但是养老，有很多种方式嘛。”
“不一定非要住在一起。”
“我们每个月给您生活费，给您请个保姆照顾您，您想吃什么，想去哪玩，我们都出钱。这样您既自由，我们也能尽孝心，两全其美，多好。”
她说完了，还看了一眼林建国，像是在寻求支持。
林建国立刻点头如捣蒜。
“对对对，妈，小梅说得对。”
“我们给您请个保姆，一个月八千，不，一万！保证把您照顾得妥妥帖帖的。”
他们以为，用钱就可以买断亲情，就可以买断责任。
他们以为，我这个老太婆，是来跟他们要钱的。
我笑了。
发自内心的，冰冷的笑。
“说得真好听。”
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“请保姆？”
“你们是想让我一个人，在那个破房子里，孤零零地等死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