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,藏在厨房吊柜顶端的绿萝盆栽后。
第三个,我犹豫了一下,准备藏在卧室电视机上面。
就在我将最后一个摄像头塞进电视机上的缝隙时。
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婆婆怎么突然回来了?
还是邵择?
我几乎是从凳子上跌下来,踉跄着扑到床上,拉过被子盖住自己,背对门口。
动作牵扯到伤口,眼前一阵发黑。
卧室门被推开了。
是婆婆。
“熙熙?你睡着吗?脸色这么白。”
我闭着眼,模仿被惊醒的含糊声音。
“妈……我伤口疼,睡不着……”
她走进来,看了看婴儿床里熟睡的孙子,又看了看我。
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。
“疼得厉害要说,别硬撑。”
她语气如常,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给你热碗汤去。”
她转身出去了。
我躺在那里,后背全是冰凉的汗。
二十年了,我以为我们早都是一家人了。
为什么生完这个孩子,他们全家人的嘴脸就彻底变了?
缓过劲,我爬起来,目光落向衣柜最底层。
邵择有个习惯,旧手机从不重置,说是存着重要的客户资料。
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,就放在那个旧鞋盒里。
我接通电源,漫长的三分钟后,屏幕亮了,显示需要输入六位锁屏密码。
我试了我的生,错了。
我试了女儿的生,也错了。
我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,还是错的。
手机提示:还剩两次机会。
我盯着屏幕,指尖被汗水打湿。
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串数字:911021。
这串数字对我来说毫无逻辑,既不是家人的生,也不是任何纪念。
但我记得半年前,邵择修改办公电脑开机密码时,随手在便签纸上写过这串数。
当时我随口问了一句,他眼神飘忽。
把纸团成一团丢进纸篓,声称那是随便编的幸运数字。
我屏住呼吸,指尖颤抖着按了下去。
屏幕解锁了。
当我点开那个绿色社交软件,看到置顶的那个灰色大海头像。
备注是:【向东】。
那是他大学时代睡在上铺的兄弟,那个每年都要来我家吃几顿饭、和邵择称兄道弟的男人。
我颤抖着指尖往上翻。
【东:她今天产检?】
【邵择:嗯,下午请假陪她去。】
【东:那你晚上得过来陪我】
【邵择:好。想你了。】
产检那天是个阴天,他全程扶着我的腰,替我排队缴费,买了我随口提过一嘴的糖炒栗子,站在医院走廊里一颗一颗剥好给我。
旁边孕妇羡慕地说:“你老公真好。”
我那时想,是啊,真好。
二十年如一的好。
原来他在陪我做完产检、送我回家安顿好后,去了别人那里。
继续往上翻。
【东:你们准备要二胎?】
【邵择:我妈的意思,必须生个儿子。】
【东:那你……还得跟她……】
【邵择:每次都要做很久心理建设。关了灯,把她想象成你。】
【邵择:等儿子生下来,任务就完成了。】
任务。
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所以那二十年里每一次他抱我、吻我额头说“老婆我爱你”、在黑暗里贴近我身体的每一次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