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妇女节。
它将变成小蕙购物车里的薯片和茶。
回家路上，车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声音。
“志国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公司过年发的购物卡，多少钱？”
“1000。”
“给你妈了吗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那个不一样，我得请客户吃饭、充油卡……”
“哦。”
他的1000块是“工作需要”。
我的500块是“一家人不分你我”。
在车窗上，看三月的风把路边银杏的嫩芽吹得直晃。
回到家，我在鞋柜旁站了很久。
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，新建了一个文件。
名字叫“账”。
02
橘色的台灯光落在手机屏幕上，映出一行行数字。
那天晚上，钱志国睡着之后，在床头，把过去五年的事一笔一笔往备忘录里记。
2021年三月，第一年。
公司发了500块超市购物卡，钱志国说：“我妈说家里缺东西，你那卡给她用呗。”
那时候我们刚结婚半年，我想着婆媳关系要处好，给了。
2021年六月，端午节。
公司发了粽子礼盒，两盒，一盒蛋黄肉粽，一盒豆沙紫米。
钱志国说：“给我妈带一盒呗，她爱吃甜的。”
我把豆沙紫米那盒留给自己，蛋黄肉粽给了婆婆。
第二天钱志国打电话来，语气有点为难。
“我妈说她也想尝尝蛋黄的。”
我把两盒都送了过去。
2021年底，春节。
公司发了年货大礼包，坚果、腊肉、茶叶，大概值800块。
这次钱志国没开口。
是婆婆直接打的电话。
“映映啊，你公司发年货了吧？家里过年来客人多，东西不够。”
我连快递包装都没拆，整箱搬上了车。
2022年。
购物卡500，粽子礼盒两盒，年货大礼包800块。
一模一样的流程。
我甚至都不用钱志国开口了。
东西到手，直接放进后备箱。
2023年，2024年。
重复。
机械地重复。
2023年中秋，公司多发了一盒月饼。
广式五仁，我其实挺喜欢的。
钱志国那天加班，我想着自己留一盒也没事。
晚上他回来，看见桌上的月饼盒，随口问了句。
“只有一盒？”
“公司就发了一盒。”
“哦。那给我妈送去呗，她打电话说想吃月饼。”
“可是就这一盒。”
“你再去外面买不就行了？超市多的是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把月饼装好，放进了他的车里。
那年中秋，我没吃上月饼。
2024年三月，同事们给我过生。
十二个人凑钱买了一个蛋糕，抹茶千层。
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“苏映生快乐”。
我拍了照，准备带回家吃。
钱志国来接我。
看见蛋糕，说了一句：“我妈说小蕙最近压力大，想吃甜的。”
我看着那个写着我名字的蛋糕。
写着“苏映”两个字。
“这是同事给我过生买的。”
“一个蛋糕而已，回头我再给你买。”
我把蛋糕递给了他。
他后来没有再买。
我在备忘录里列了一个表格。
五年，购物卡500×5=2500。
粽子礼盒约200一盒，每年两盒，200×10=200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