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也是我时运不济,考官是个势利眼……」
姜宁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张开合的嘴,看着他熟练地编织着谎言。
她眼里的最后一点光,彻底熄灭了。
袖子里的手,紧紧握住了那把用来剥皮的猎刀。
刀柄冰凉,贴着掌心的汗。
只要一刀。
只要一刀捅进他的心窝子,这恶心的戏就结束了。
她握紧,又松开。
…
夜深了。
谢无咎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绵长。
姜宁躺在他身边,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下了床,光着脚走到桌边。
那是谢无咎的随身行囊。
以前他总说里面放着圣贤书,怕她手粗弄坏了,从来不让她碰。
姜宁冷笑一声,伸手翻了开来。
没有书。
只有一叠未寄出的信,和一包沉甸甸的银子。
姜宁的手开始发抖。
她认得那个布包。
那是她半年前没没夜地接活儿,给富贵人家洗马桶、倒夜香,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下来的。
那是给爹治病的救命钱啊!
她托谢无咎寄回老家,千叮万嘱一定要送到。
原来,都在这儿。
她颤抖着拆开那封被扣下的家书。
字迹潦草,歪歪扭扭,是村里教书先生代写的。
「宁儿,爹病重,咳血不止。」
「若手头方便,寄二两银子抓药便可……」
「若是不便,千万别勉强,照顾好自己。」
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,晕开了墨迹。
爹娘从来没怪过她。
他们一直盼着她回家。
而她呢?
她在京城养着这个白眼狼,把爹娘的救命钱送给他去讨好别的女人!
床上的人翻了个身。
「月眉……」
谢无咎在梦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,嘴角还带着笑。
姜宁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那个男人。
一股滔天的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剪刀,几步冲到床边。
剪刀尖锐的锋芒抵在谢无咎的咽喉上。
只要稍稍用力,就能刺穿他的喉管。
姜宁的手背青筋暴起,呼吸急促得像个风箱。
了他。
了他给爹娘报仇。
可是……
了他,自己也得死。
爹还在等着救命钱。
姜宁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腥甜的血气咽了回去。
不能冲动。
要冷静。
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次清晨。
桌上摆着稀粥和咸菜。
谢无咎慢条斯理地喝着粥。
姜宁坐在对面,手里捏着筷子:
「夫君。」
她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:
「半年前寄给爹的银子,那边收到了吗?」
谢无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:
「收到了。」
「岳父还特意回信夸我孝顺呢,说身体好多了,让你别挂念。」
啪的一声。
姜宁手里的筷子被折断了。
她看着谢无咎那张虚伪至极的脸,忽然笑了一声:
「谢无咎,你真让人恶心。」
谢无咎一愣,手里勺子停在半空:
「宁儿,你说什么?」
姜宁没理他,摔门而出,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里。
…
当铺。
姜宁垫着脚,把那磨得发黑的银簪子递了上去。
那是她唯一的嫁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