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秒。
然后她恢复了正常的表情。
“陈姐，你说什么呢，我听不懂。”
她垂下眼睛，继续整理桌面。
我站了两秒。
转身走了。
我没有追问。
不是因为我不确定。
是因为我太确定了。
47版方案的修改记录里，每一版都有我的批注。时间、内容、修改原因。
那些修改记录，只有我和她看过。
举报信里提到的“安排实习生从事个人工作”，用的例子，是第23版方案。
那个方案，是“我的”里的。
只不过，是她主动要求帮忙做的。当时她说的原话是：“陈姐，我想多学一点，你的能不能让我也参与一下？”
我说好啊。
所以我教她做了那个方案。
我教她，是因为她想学。
举报信里写的，是我“安排”她做的。
一字之差。
性质完全不同。
我花了500天教会她做方案，她花了1天教会我认人。
4.
第二天，我开始留意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事情。
比如，周芸的工位。
她原来在我对面。上个月内部调整，她搬到了靠窗那排。
靠窗那排，是赵副总监的人扎堆的地方。
比如，周芸的转正时间。
公司实习生转正，正常流程是12个月考核期。周芸的实习期是16个月——因为她前12个月的考核分数没达到转正线，延长了4个月。
但就是这个延长的4个月里，她突然“开窍”了。
独立完成了两个小，客户反馈还不错。
我以为是我教的东西终于沉淀了。
现在我仔细想了想。
那两个小，都是赵副总监分管的客户。
比如，赵副总监的态度。
赵志远，42岁，部门副总监。平时跟我没什么交集，也没什么矛盾。
但上个月发生了一件事。
部门要竞聘一个新设的组长岗位。我报了名，赵志远也推荐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叫李婷，是赵志远手下的骨。
竞聘结果——我赢了。
当时我没多想。
现在我开始想了。
周芸举报我的时间，刚好是竞聘结果公布后的第三天。
我又查了一下周芸的入职资料。紧急联系人一栏，写的是“周海燕——母亲”。
周海燕。
我在公司系统里搜了一下这个名字。
没有结果。
但我在赵志远去年部门聚餐的照片里，看到了一个细节。
他发的朋友圈，文字是：“全家福。”照片里有他老婆、他女儿，还有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旁边。
评论区，他老婆回复了一句：“大姑姐也来了。”
大姑姐。
赵志远的姐姐。
我不确定。但我心里有了一个猜测。
我找了一个跟赵志远同部门、关系还不错的老同事小刘。
“小刘，赵总的姐姐是不是叫周海燕？”
小刘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猜的。那周芸是……”
“赵总的外甥女啊。”小刘压低声音，“你不知道？”
我不知道。
500天，我不知道。
周芸从来没有提过。赵志远从来没有提过。HR在安排我带教的时候，也从来没有提过。
“大家都知道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