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……小声点,我听说啊,昨儿个晚上,平西将军带着个女人,进了侯府小姐的闺房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这么不要脸?”
流言如野草般疯长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顾云澈的耳中。
他的脸色从僵硬变成了铁青,又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。
他昨夜明明已经“安抚”好了沈知鸢,她怎么敢?她怎么敢如此拂他的面子!
“去!叫门!”他对着身后的管家低吼。
管家连忙上前,用力敲了半天门,手都敲红了,里面依旧是毫无动静,死一般的寂静。
顾云澈的耐心彻底耗尽。
在全城百姓的注视下,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人戏耍的小丑。
他翻身下马,几步冲到门前,亲自上前,用拳头用力地捶着那两扇厚重的木门。
“开门!沈知鸢!开门!”
“沈伯父!我是云澈!快开门啊!”
他的怒吼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,也格外滑稽。
藏在后面一顶小轿里的柳柔儿,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。
她悄悄掀开轿帘,看到顾云澈狼狈不堪的模样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计划,似乎脱轨了。
顾云澈气急败坏,正要下令让手下的护卫直接撞门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吱呀”一声。
那扇紧闭了许久的大门,缓缓地,打开了。
04.
大门敞开,露出的却不是披红挂彩的喜庆景象。
庭院内,空无一人。
所有的红灯笼、红绸带,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唯有庭院正中的石桌旁,坐着一个人。
我父亲,安远侯沈毅。
他身着一袭家常的青色长衫,鬓角微霜,神态悠闲地端着一杯茶。
袅袅的茶烟在他面前升腾,将他坚毅的面容衬得有些模糊。
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门外剑拔弩张的气氛,以及顾云澈那张涨成了紫色的脸。
顾云澈压着心头的滔天怒火,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快步上前行礼。
“沈伯父,您这是何意?吉时已到,为何不开门迎亲?”
父亲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“迎亲?”
他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,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。
“将军府的礼单,是不是送错了地方?”
顾云澈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,愕然道:“伯父何出此言?我与知鸢的婚事早已昭告天下,全京城都知道!”
父亲终于抬起眼,正眼看向他。
那目光,不再是往的温和,而是淬了冰的冷漠,带着一点看穿一切的讥讽。
“贤侄啊,你来早了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,极清晰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顾云澈的心上,也清晰地传到了门外每一个竖着耳朵听热闹的百姓耳中。
“今,是我女沈知鸢招婿的子。”
“你,连号都没排上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
门外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,议论声如水般涌来。
顾云澈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他失声叫道,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“知鸢她……她昨晚明明答应我了!她答应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