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苏晴的死……”我声音发颤，“是林曦的吗？”
顾辞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。
“林薇，你需要见一个人。当年和你一起从福利院出来的，除了苏晴，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周敏。”
我重复这个名字，总觉得有点耳熟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。
顾辞起身：“明天上午八点，我来接你。”
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，盯着那沓照片和病历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昨天那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通，那头又传来呼吸声。一声一声，缓慢而沉重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咬着牙问。
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响起，很轻，很轻：
“我是你。”
“我是你，林薇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一个人，但其实，你从来都不是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浑身冰凉。
第四章 周敏
第二天上午八点，顾辞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。
我顶着一对熊猫眼上了车。昨晚我一夜没睡，反复听那段电话录音——“我是你”——那声音确实像极了我自己，却又带着一种我从未有过的冷漠。
“周敏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郊区，她开了一家花店。”顾辞发动车子，“我昨晚联系过她，她说……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她说，十年前就知道，总有一天你会来找她。”
车子驶出市区，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民房，最后是一片城乡结合部的破旧街区。顾辞把车停在一家花店门口。
花店不大，门口摆满绿植，玻璃门上挂着“休息中”的牌子。一个女人站在门内，隔着玻璃看着我。
她四十岁左右，短发，素颜，眼角有细密的皱纹。但那双眼睛很亮，亮得有点瘆人——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，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
“林薇。”她推开门，叫我的名字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叫一个昨天刚见过的熟人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认识。”她侧身让出门口，“进来吧。”
花店里弥漫着百合和玫瑰混杂的香气。周敏给我们倒了茶，坐在我对面，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“像，”她说，“真像。”
“像谁？”
“像你小时候。那会儿在福利院，你就爱这样盯着人看，眼睛一眨不眨，看得人发毛。”
福利院。
这两个字像一针，狠狠扎进我的脑子。一阵剧烈的刺痛袭来，我下意识捂住太阳。
“我不记得什么福利院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敏端起茶杯，“苏晴跟我说过，你失忆了。她说是那场火灾导致的。”
“什么火灾？”
周敏放下茶杯，看向顾辞：“你还没告诉她？”
顾辞摇头：“等她亲口说比较好。”
周敏沉默了一会儿，起身走到柜台后面，拿出一本相册，放在我面前。
“自己看。”
我翻开相册。第一页，是一张泛黄的集体照，十几个孩子站在一栋老旧的楼房前，笑得一脸灿烂。
我的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脸，突然停在角落里。
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，七八岁的样子，瘦瘦小小的，眼神倔强地盯着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