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习惯，除了我，没人知道。
孙友天可以改文件名，可以改上传时间，但他改不了代码深处那个只有我知道的‘向葵’注释。那是我灵魂的指纹，是他永远偷不走的烙印。”
我上U盘。手心全是冷汗。
复制。粘贴。备份。
进度条一点点走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孙友天正和总监谈笑风生走出来，手里拿着新的工牌。
上面写着“主管”。
那本来是我的位置。
孙友天得意洋洋路过我工位的时候，停下脚步，弯腰凑到我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带着看不起的嘲讽，轻飘飘地说：“社会就是这样，别怪我。要怪，就怪你太傻太天真，把谁都当成朋友。”
说完又立马跑去追总监了。
我看着他贱贱的样子，收回目光。
备份成功。
我拔下U盘。
藏进贴身衣服的夹层里。
那是我最后的火种，也是他未来的催命符。
5
我提着装着私人物品的纸箱，走出了公司大门。
阳光刺眼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我眯起眼睛。风吹乱了我的头发，也吹了我眼角的涩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星途科技的大楼。
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，像一只巨大的怪兽，刚刚吞噬了我的梦想和尊严，却还嫌不够。
我低下头。在心里，对那个曾经天真、轻信、愚蠢的自己，说了一声对不起。
然后，我抬起头。
眼神里的软弱和迷茫，已经消失殆尽。
只剩下淬了冰的恨意。
孙友天。
你等着。
这账，咱们慢慢算。
我没坐地铁。我怕在拥挤的人里，被人一眼看穿我的狼狈。
我走着回去的。初春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吹在我脸上，像刀子割一样。我抱着那个纸箱，里面装着我在这座城市打拼五年攒下的全部家当——几件换洗衣服，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，还有半瓶没喝完的止痛药。
想起我加班头疼得厉害时，孙友天会轻轻帮我按太阳，说“宁姐，你太拼了，要注意身体”。
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关心。现在想来，那不过是猎人在给猎物喂食，好让它长得更肥壮一点，方便宰。
我走到那个我住了两年的出租屋楼下。
楼道里的灯坏了，黑漆漆的。我摸着黑上了三楼，掏出钥匙，进锁孔。
门开了。
屋子里很乱。这是我昨晚喝醉前的样子。桌上还摆着没洗的碗筷，沙发上扔着脏衣服。
我放下纸箱，先把那身红西装脱了下来。
这衣服太扎眼了。像是一滩涸的血。我把它塞进衣柜最底层，压在一堆旧毛衣下面。然后我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。
镜子里的人，瞬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职场精英，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普通人。
很好。这样才不容易被人认出来。
我坐在床沿，掏出手机。屏幕亮起，显示有三条未读消息。
一条是房东发的：“小颜啊，下季度房租该交了，记得转给我。”
一条是妈妈发的：“宁宁，过年回不回来？你爸念叨你呢。”
还有一条，是孙友天发的。
我点开最后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