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宁，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受。但我也是不得已。公司压力太大了。如果你需要钱，或者有什么困难，随时跟我说。我还是那个朋友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我笑了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朋友”？这词从他嘴里吐出来，怎么这么脏呢？
我没回他。我把手机扔到床上，开始收拾屋子。
我把所有带“星途科技”字样的东西都找了出来——工牌、纪念T恤、组的合影……统统塞进一个黑色垃圾袋里。
然后我打开电脑。那台被孙友天“帮忙修改”过的笔记本。
我上那个U盘。就是我在公司最后几分钟，偷偷备份的那个。
里面只有两个文件。
一个是“系统上传记录截图”。时间点是三个月前，那是我第一次上传方案框架的时候。
另一个是“考勤记录”。证明了那段时间，我每天加班到凌晨。
这是我现在手里唯一的筹码。轻飘飘的，却重得让我喘不过气。
我知道，这点东西本不够。孙友天可以轻而易举地找技术部门把这个记录抹掉，或者说是系统故障。
我得找更硬的东西。
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开始回忆。
6
那半年，我为了做这个方案，几乎把命都搭进去了。每一个数据，每一个流程，我都亲手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我记得我为了找灵感，去城南那个老旧的“枫林小区”蹲点了一个星期。那里的保安老张，还请我喝过一杯热茶。
我记得我为了测试那个算法，找过一个叫“阿杰”的程序员。他是个在校大学生，说话有点结巴，收了我两千块钱定金。
我记得我把初稿发给了一个做设计的同学，让他帮我画几张概念图。
这些人，这些事，都是散落的珠子。
现在，我得把它们一颗一颗捡回来。
我睁开眼，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阿杰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
“阿杰，是我。颜宁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。“……颜姐？”
“方案的源代码，你还留着吗？”
“啊？那个……颜姐，我删了啊。做完交付给你之后，我就清理了。我电脑内存不够。”
“那你电脑里的回收站，或者备份盘里，还有可能找回来吗？”
“这……我得看看。颜姐，怎么了？我听说你……”
“阿杰，”我打断他，“如果你能找到，我再给你三千块。”
“三千？”
“对。现金。只要你能找到源代码，证明那是我半年前写的，不是现在的。特别是里面有没有一些特定的注释或者标记。”
那边呼吸变得急促了。“行。颜姐，你等我消息。我找找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。里面还有不到八百块钱。
三千块。我得想办法弄到钱。
我打开招聘软件。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。我得活下去，才能报仇。
我把简历改了。抹去了在星途科技的最后一年。只写了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。
很快，有家做社区团购的小公司回了消息。招运营助理，底薪三千五，管一顿午饭。
“能马上上班吗？”面试官是个很年轻的女孩，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