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笑了一下，弯腰帮她拉好拉链。
“爸爸说的话什么时候没算过数？小满乖，先去打滑梯。”
小满。
方小满。
我端着咖啡的手很稳。
我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崩溃。
或者说，从昨晚看到那行“宝宝辅食选无盐款”开始，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她长得不算漂亮，中等个头，圆脸，笑起来有酒窝。
穿着一件驼色大衣，看起来子过得不算差。
婴儿车是好孩子的，我认识那个型号，两千多块。
小女孩的羽绒服是巴拉巴拉的，袖口有个小兔子刺绣。
我把这些细节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
不是因为恨。
是因为我需要知道，我那九十五万花在了什么地方。
她在小区花园陪两个孩子玩了半个小时。
期间接了一个电话，声音不大，但我离得近，听见了几个字。
“……房贷这个月你记得转……行，我知道了，晚上给孩子带点草莓。”
房贷。
我打开手机查了一下翡翠花园的房价，均价一万八。
一百平的房子，首付起码五十多万，月供七千左右。
又是一笔钱。
我在茶店又坐了一个小时，喝完了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。
然后打车回了公司。
下午开会的时候，方致远发微信问我晚上想吃什么。
我回：随便。
他说：那我买点菜回来做。
我说：好。
晚上他果然买了菜回来，做了三菜一汤。
红烧排骨，清炒西兰花，番茄炒蛋，紫菜蛋花汤。
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，喊我吃饭的时候笑容温暖。
“映映，协议到期了，咱们是不是该考虑要孩子的事了？”
我夹了一块排骨，咬下去，有点咸。
“你想要？”
“我妈催了好几次了，咱也不小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真诚得让人几乎想相信。
我嚼着排骨，慢慢咽下去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
“嗯，不急，你想好了跟我说。”
他伸手帮我盛了碗汤。
我没有打翻那碗汤，也没有质问他。
我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——
他的大女儿三岁，小儿子一岁半。
他跟我谈丁克的时候，韩露大概已经怀上了。
03
接下来一周，我没有任何异常举动。
每天按时上班，按时回家，该做饭做饭，该说笑说笑。
但每天中午，我都会用一个小时查账。
五年的共同账户流水，我一笔一笔导出来，存进加密文件夹。
越查越触目惊心。
翡翠花园那套房子，首付五十六万，2022年初买的。
月供七千三。
首付款从我们的共同账户分六次转出，每次金额不超过十万，间隔都在一个月以上。
当时他告诉我，那些钱是拿去买了。
我信了。
我甚至还夸他有意识。
房子登记在韩露名下，但月供一直从一个我不知道的银行卡里扣，那张卡绑定的手机号是他的副卡。
三年来，他每个月从共同账户转一笔“生活费”到自己的工资卡，再从工资卡转到那张副卡，再从副卡自动扣款还房贷。
绕了两道弯，账面上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个人消费。
如果不是我做了五年财务分析师，这条转账链路我本看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