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晚上,他又“加班”了。
我没声张,默默打开了他iPad的定位共享。
结婚那年他自己开的,说是“方便互相找人”。
光标在翡翠花园亮了一整晚。
这一周我还了一件事。
我约了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江颂吃饭。
江颂是律师,婚姻家事方向。
“如果一方在婚内用共同财产给第三者买房养孩子,离婚时怎么分?”
江颂放下筷子看我。
“苏映,你说的是你自己?”
“我说的是我一个同事。”
“行,那我当你说的是同事。”她喝了口水,“婚内转移共同财产,另一方可以主张对方少分甚至不分。如果能证明是赠与第三者的,可以要求返还。”
“需要什么证据?”
“转账记录、房产信息、亲子关系证明。越全越好。”
她看着我,声音放低了。
“映映,如果真是你,你要早点准备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帮我推荐个靠谱的律师呗,就当帮我同事。”
江颂沉默了几秒,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。
“贺征,我们所最好的婚姻诉讼律师。”
我把名片收好,夹在了钱包的夹层里。
回家的路上,我在便利店买了一盒草莓。
方致远喜欢吃草莓。
韩露的孩子也喜欢。
我洗了草莓摆在茶几上,他从书房出来拿了两颗。
“今天怎么想起买草莓了?”
“超市打折。”
他咬了一口,汁水溅在指尖。
“甜。”
04
周末,方致远说他妈让我们回去吃饭。
我说好。
婆婆郑秀兰五十八岁,退休教师,平时对我不算差,也谈不上多亲。
逢年过节给我买件衣服,偶尔打电话问问身体,客客气气的。
那天的饭桌上,公公方建国照例喝他的小酒,不怎么说话。
郑秀兰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絮叨。
“映映,你和致远也老大不小了,这丁克到底丁到什么时候?”
“妈,我们不是说好五年嘛,刚到期。”方致远替我挡了一句。
“五年了还没动静,我都急死了。”郑秀兰叹气,“我们家这一脉就致远一独苗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忽然顿住了。
就那么一瞬间,她的眼神飘向方致远。
方致远放下筷子,轻轻摇了摇头。
这个动作很小。
小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观察,本不会注意到。
郑秀兰立刻接上话头:“……所以你们得抓紧了。”
我低头扒饭,心跳没有加速,呼吸也没有乱。
但我在那一刻确认了一件事。
她知道。
方致远的妈,知道韩露和那两个孩子的存在。
“一独苗”后面那句被吞掉的话,大概是——他早就不是独苗了。
饭后我帮着收拾厨房。
郑秀兰在洗碗,我在擦桌子。
客厅里方致远在陪他爸看球赛。
我故意问了一句。
“妈,致远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挺大的?经常加班。”
郑秀兰的手在水龙头下顿了一下。
“男人嘛,养家不容易。你多体谅他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我把抹布叠好放回原处。
“妈,致远上次说想买个学区房,我看翡翠花园那边不错,您觉得呢?”
碗从她手里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