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抖着身子,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。
萧玦听完,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。
他抬手将休书狠狠砸在地上,纸张落在林安面前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滚下去,领三十大板,去柴房思过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出来。”
林安连谢恩都忘了,连滚带爬地退出书房,只留下萧玦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周身被浓重的阴翳包裹。
柳清鸢的算计,老夫人的偏袒,林安的不忠,都让他怒火中烧,可最让他心口发闷的,是苏晚的离开。
三年前,护城湖边,她落水时眉眼间的慌乱,被他救起时,攥着他衣袖的手指,怯生生的,却又带着几分倔强。
那时坊间流言四起,说他救了商户之女,若不娶,便是失了风度,辱了女子名节。
他本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,可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眼睛,鬼使神差地,他说了一句“娶你”。
成亲之后,她从不多言,从不争宠,将王府的中馈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他素来畏寒,冬里的炭火,她总会让人挑最暖的,放在他的书房和寝殿;他处理公务到深夜,桌案上的热茶,永远是温的,配着的点心,都是他爱吃的,不甜不腻,恰到好处;他出征前,她连夜绣了平安符,塞进他的行囊,指尖被针扎破,留下小小的红点,她却笑着说“王爷此去,平安归来就好”。
那夜他本没醉,只是借着醉酒的名头,做了自己想做的事。
如今,她走了,带着他的孩子,拿着那万两黄金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那万两黄金,是他让人放在库房的,是他对她藏在心底的一点心意。
可这份心意,终究是迟了,还成了她离开的底气,成了刺进他心头的一针。
萧玦抬手,按在自己的口,那里闷闷的,疼得厉害,像是少了一块,空落落的。
他终于明白,这三年,他对她,早已不是相敬如宾,而是动了心,只是他醒悟得太晚,晚到她已经带着他的孩子,离开了他的世界。
“柳清鸢。”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。
5.
天刚蒙蒙亮,摄政王府的气氛便压抑到了极致。
萧老夫人坐在正厅的主位上,脸色难看,柳清鸢站在一旁,手指绞着帕子,眼底满是慌乱,却还强装镇定。
“祖母,她算计的是你的孙媳妇,是我萧玦的孩子,这笔账,必须算。”
萧玦的声音冷硬,没有半分情面,萧老夫人看着他冰冷的眉眼,终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她这孙子,从小便伐果断,一旦动了怒,谁的面子都不给。
偏厅里,柳清鸢跪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王爷,清鸢知道错了,清鸢只是一时糊涂,只是太喜欢王爷了,看着苏晚占着摄政王妃的位置,心里不甘心……求王爷饶了清鸢这一次,清鸢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萧玦坐在椅子上,冷冷地看着她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喜欢我?”他嗤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嘲讽,“你的喜欢,就是模仿我的字迹写休书,就是走我的夫人和孩子?柳清鸢,你的喜欢,太廉价,也太恶毒。”
“你仗着祖母的宠爱,在王府里作威作福,欺辱下人,刁难晚晚,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