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火的时候,我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。
左边肿得老高,嘴角的血痂结成了一条黑线。
很丑。
但我的眼睛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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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回去之前,我先去了一趟公司。
下午两点,六个员工都在。看到我的脸,仓库的小李张了张嘴,没敢问。
我开了个十分钟的短会。
“从今天起,陈建军不再参与公司任何事务。如果他来,不用接待。所有客户对接由我和刘姐直接处理。有问题吗?”
没人说有。
他们早就知道陈建军在公司是个摆设。每天来了就坐在仓库玩手机,偶尔搬两箱货,剩下的时间不是出去抽烟就是跟他妈打电话。
我让刘姐把最近三个月的财务明细拉出来,又核实了一遍。
除了我之前发现的那些隐性转账之外,还有一笔——上个月陈建公司备用金给他妈买了一台按摩椅,6800块,走的”办公用品”报销。
六千八。
我每天带到公司吃的午餐是头天晚上的剩饭,自己热一下,因为觉得天天在外面吃不划算。
我在备用金申请单上看到陈建军签的名字——歪歪扭扭的,字写得像小学生。
可是的时候,手倒是很有力气。
我把这些全拍照留档。
从公司出来,我去了银行。
工资卡绑定的那个自动转入功能,关了。
陈建军名下的副卡,正式注销。
刘桂芳的副卡,注销。
陈小燕的副卡——已冻结,现在注销。
银行柜员问我:”确认三张全部注销吗?”
“确认。”
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,正好收到陈小燕的电话。
我接了。
“嫂子!我的卡怎么用不了了?我正要给供货商打款呢!”
她的声音又急又尖,像踩到了尾巴的猫。
“小燕,那张卡是我名下的附属卡,我注销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凭什么?”
“凭那是我的卡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嫂子,你是不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?我跟你说,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她,”所以我有件事想问你。你那个店,进货渠道是走我这边的吧?”
她没说话。
“我的品牌代理权,我的供货商,我的物流合同。你的店能开起来,每一样都是从我这里拿的。对吧?”
“嫂子你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从今天起,渠道关了。你另找别家吧。”
“你——你不能这样!嫂子你不能这样!那我的店怎么办?”
“还有。你每个月从我卡上拿5000块’生活费’,一年半,一共九万。加上去年5月的那笔35000’进货款’——小燕,这些钱,你打算什么时候还?”
电话里传来一声吸气。
她没想到我知道。
“那、那是妈让建军哥转的——”
“谁让转的我不管。钱从我的账户出的,我没授权。你可以跟你妈商量怎么还,也可以等收到律师函再商量。”
“嫂子!”她的声音变了调,带上了哭腔,”你怎么能这样?咱们是一家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