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要一场简单的婚礼,你,愿意吗?”
姜宁的声音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期待。
霍沉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,那里面有试探,有决绝,更有一种对新生的渴望。
这个看似简单的要求,对他而言,却重如千斤。
婚礼,意味着昭告天下。
意味着他霍沉,要将这个二婚的、被前夫污蔑“不能生”的女人,正式地、风光地迎进门。
这是对所有流言蜚语最响亮、最彻底的回击。
霍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经历了那么多苦难,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的女人,他心中那片沉寂的冰湖,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滚烫的石子,激起圈圈涟漪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掷地有声。
“不但要办,还要办得风风光光。”
姜宁的心猛地一颤,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风光?”
“对。”霍沉看着她,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我霍沉结婚,不能悄无声息,不能委屈了你。”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“搭伙过子”的范畴。
姜宁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。
这个男人,似乎总是在用最直接、最笨拙的方式,给她最坚实的保护和最大的体面。
第二天,霍沉要和姜宁办婚礼的消息,就像长了翅膀一样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兵团家属院!
这颗重磅炸弹,把所有人都炸蒙了!
“听说了吗?霍团长真要娶那个姓姜的了!”
“我的天!还是个二婚!霍团长这是中了什么邪?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还要办酒席呢!这不等于把脸伸出去给人家打吗?”
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,有震惊的,有不解的,更有等着看笑话的。
舅妈李秀琴听到消息后,第一时间就拉着女儿小芳冲到了姜宁的小院。
“姜宁啊!你,你这是昏了头了啊!”
李秀琴一进门就捶顿足,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。
“你一个二婚的,能找到霍团长这样的靠山就该偷着乐了,怎么还敢提办婚礼这种要求?”
“你这不是把霍团长的脸面往地上踩吗?”
表妹小芳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:“就是啊表姐,你这不是为难霍团长吗?到时候人家在酒席上问起来你的过去,让他怎么回答?”
她们名为关心,实则句句都是在戳姜宁的痛处,字字都是在提醒她配不上。
前世的姜宁听到这些话,恐怕早就羞愧得无地自容了。
可现在的她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表演。
“这是我和霍沉商量好的事,就不劳舅妈和表妹费心了。”
“你!”李秀琴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,气得脸色涨红,“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!我们是为了你好!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?说你狐媚手段了得,把霍团长迷得神魂颠倒!”
“哦?”姜宁挑了挑眉,“那总比传我被人嫌弃、扫地出门要好听吧?”
一句话,直接把李秀琴后面的话全都堵死了!
李秀琴气得浑身发抖,正想撒泼,院门口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。
“谁在说我霍沉的妻子?”
霍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眼神如利剑一般扫向李秀琴母女。
李秀琴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,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霍,霍团长,我们,我们就是来关心关心宁宁。”
“是吗?”霍沉冷笑一声,走到姜宁身边,极其自然地将她护在身后。
“我的妻子,我自会关心。至于婚礼,我说要办,就必须办得体面。”
他目光凌厉地扫过李秀琴和小芳,“以后,我不希望再从任何人嘴里,听到半句对我妻子的不敬。否则,就别怪我不念旧情!”
说完,他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“姜卫国同志还在部队等你们,请回吧。”
李秀琴母女俩吓得脸色惨白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霍沉转过头,看着姜宁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。
“别理她们,安心准备。”
说完,他像变戏法一样,从身后拿出一匹崭新的红色的确良布料。
“做身新衣裳。”
那红色,瞬间点亮了姜宁的眼睛。
婚礼没有大大办,就在兵团招待所摆了三桌。
来的人不多,都是霍沉最亲近的战友,还有舅舅姜卫国和王政委。
姜宁穿着自己连夜赶制出来的红色衬衫和黑裤子,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,脸上化了点淡妆,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精神。
她站在霍沉身边,接受着众人的祝福。
虽然那些眼神里依旧夹杂着好奇和探究,但没人敢当面说什么。
因为霍沉从始至终都紧紧地站在她身边,那副保护的姿态,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。
王政委端着酒杯,拍了拍霍沉的肩膀,一脸“你小子总算开窍了”的欣慰表情。
“霍沉啊,总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!以后好好跟小姜同志过子!”
舅舅姜卫国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,一个劲儿地拉着霍沉喝酒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我把宁宁交给你,就放心了!”
酒席上,霍沉挡下了所有敬向姜宁的酒,自己喝了。
姜宁看着他微醺的侧脸,看着他为了维护自己,周旋在众人之间,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。
这或许是一场交易。
但这个男人,却给了她交易之外的,全部的尊重和体面。
酒席散去,夜色已深。
霍沉带着几分醉意,和姜宁一起走在回小院的路上。
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偶尔交叠在一起。
“霍沉。”姜宁轻声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霍沉脚步一顿,转头看她。
月光下,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星星,亮得惊人。
他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,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,牢牢地将她冰凉的手包裹住。
小院的门被推开,又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。
屋里,姜宁早就收拾得净净,床上铺着崭新的大红床单,是她特意用布票换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和饭菜的余温,混合成一种名为“家”的味道。
姜宁的心跳得有些快。
虽然他们已经约定好了只是“搭伙”,可这毕竟是新婚之夜。
接下来,会发生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