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城。
“你们江城什么时候竟然出了个这么猛的女人?”梁泊渲看着手机里的视频,脸上满是对泼酒者的欣赏。
傅蔺则修长指节捏着黑子轻落在棋盘上,像是对他的话毫不感兴趣,淡道。
“该你了。”
梁泊渲把手机塞他怀里,“你帮我看看这人你认不认识,找个机会介绍给我试试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
傅蔺则看都不带看一眼,把手机丢还给他。
梁泊渲“啧”一声,跟傅蔺则多年早已习惯他这臭脾气,催促道。
“你快看一眼,不看我不下了。”
唯恐他不看,梁泊渲直接把手机强势地横到他眼前。
视频很暗,摇晃不清,但却精准定格在女人身上,高糊也挡不住精致的五官,是一眼便惊艳的长相。
也仅凭一眼,傅蔺则便认出是许聆。
他一把夺过手机,眉心微蹙了下:“视频哪来的?”
梁泊渲见他脸色不对,一五一十说道:“一个时不时发布豪门八卦的群,视频就是群主发的。”
视频是从许聆摔倒在沙发上开始拍的,一直到许聆离开包厢,才结束。
梁泊渲见他迟迟不说话,就沉着脸,不断拉进度条,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。
“怎么,这人你认识?”他问。
傅蔺则终于有了反应,把手机还给他,站直起身,简明扼要。
“把我拉进群。”
丢下这句,棋也不下了,转身就往外走。
梁泊渲边拉他进群,边追问道:“所以到底是谁,你说句话啊。”
傅蔺则推开办公室门,单手滑开手机作,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色彩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我太太。”
门合上。
梁泊渲刚从手机里抬头,差点被门夹,他没忍住暗骂一声。
难怪脸色变这么快,原来视频主角是他那新过门的妻子。
一想到还有这层关系,他好奇地打算再仔细看两眼。
结果视频就已经被清,群也解散,就连群主的微信都被黑掉了。
……速度还挺快。
***
“傅总,视频,群主,群聊都已处理。视频里太太泼酒的人还在调查,应该不会太久。”
卢特助的声音从车里蓝牙传出。
傅蔺则打着方向盘,“帮我订最近一班回江城的机票。”
“好的。”
卢特助道:“太太那边需要我通知吗?”
现在天色已深,等到江城估计就凌晨了。
“不用。”傅蔺则淡道:“辛苦了。”
黑色迈巴赫在沪城急速行驶,如同游蛇,往机场的方向飞驰而去。
傅蔺则眉心凝着。
今天许聆一三餐的照片一张不落的,他都有收到。
可关于这件事的。
她一个字也没提。
***
“老板,视频被清掉了诶!”
宋鱼在电话那头亢奋道:“这是哪个大佬的手笔,发出来没一小时,就被黑了,连群都解散了。”
许聆在别墅里翻找半天也没找到药箱,索性放弃躺回床上,听着宋鱼的话不甚在意道。
“人还挺好。”
宋鱼:“老板,你今天实在是太帅了!那个酒一泼,全场都安静了!”
“嗯。”许聆吃了两粒安眠药,眼中涌起倦意,“没事我睡了。”
“好的,帅气的老板!”
许聆轻笑声,挂过电话后,膝盖钻心的痛愈加强烈。
她揉着膝盖,等到睡意袭来,药效掩盖了疼痛,便沉沉睡了过去。
夜越来越深。
隐约有寒风吹进来。
迷迷糊糊间,许聆似乎感觉到凉意渗透进了被窝,蔓延到她的脚踝。
她皱了下眉,强撑着掀了掀眼,只有深不见五指的黑。
“睡吧。”
低沉的声音像是带着安抚性。
许聆无心去追究到底是什么,再也顶不住,再度睡了过去。
女人脚踝很细,皮肤光滑,如同嫩柳的枝条,轻盈一握便能包住。
傅蔺则垂着眼,冷清月色照着半边侧脸,明与暗间似乎隐藏着某种难言的情绪。
他一只手握着她脚踝,一只手撩开她裤腿。
她偏瘦,膝盖骨突出,肤色本就白,显得那团深紫色淤青更加灼眼。
视频里可以看出她撞到了沙发角,轻微一下,没料到会有看上去这么严重。
傅蔺则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下。
从家里精准地找到药箱,把药油倒在掌心,贴上她的膝盖骨,揉圈打转,动作轻柔。
饶是如此,睡着人还是感觉不适地哼唧了一声。
傅蔺则抬眼,在朦胧的月色里,看着她越蹙越深的眉头,整张脸都要皱成一团。
这样浓烈的情绪还从未在他面前展示过。
掌心不知是药油的作用,愈发骤热,像是被架在火炉上,反复灼烧着。
他喉间发紧,似乎连带着一同被烧。
等差不多,傅蔺则把她裤腿整理好,重新放回被窝。
与此同时,手机收到卢特助的消息。
【傅总,是秦家小儿子,秦呈墨】
傅蔺则洗净手后,拿起手机回。
【通知董事会,以后我不想在江城看见任何秦家企业】
【是】
***
许聆睡一觉起来,明显感觉膝盖的疼痛减轻了。
以为是睡一觉的作用,也没放在心上。
掀开被子刚站稳脚。
主卧被倏然被推开。
“起了?”
男人一身黑的贴身运动服,愈显肤色冷白,结实精瘦的肌肉线条完美勾勒。
是不熟不柴的那种身材,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。
见到是他,许聆明显愣住。
“你…回来了?”
傅蔺则脸上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地望着她,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膝盖还疼不疼?”他问。
对上他漆黑的目光,许聆喉咙莫名有些:“你知道了?”
她不知道傅蔺则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,又知道多少。
也不知道他现在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她对他一无所知,而他对她却像是看囊中之物,生与死全在他。
傅蔺则盯着她:“江城没我不知道的事。”
许聆垂下眼:“抱歉。”
她莫名觉得他是来兴师问罪的。
秦家在江城跟许家地位相当,甚至许家出事之后,秦家代替了许家。
所以秦家对他有用?
她好像给他添麻烦了。
他自始至终需要的都是一个贤惠听话,能为他分担内务之忧的好妻子。
总而言之,不该是她这种。
思忖间,许聆视线里出现一双男式拖鞋,身前盖下一片阴影,不等她反应。
天旋地转,重心不稳。
许聆毫无防备地尖叫一声,下意识地环住男人的脖子,像是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慌乱间,男人低磁的话语直直烧进耳畔。
“我要你的道歉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