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的悲伤,立刻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他?”
“他来找我了。”
我把刚刚接到的威胁电话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爸。
我爸听完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他要动手了……他终究还是要动手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
“小宇,我们斗不过他的……”
“你听爸的,把东西给他。”
“我们惹不起他……我们把钱都给他,我们搬家,我们离开这里,好不好?”
看着父亲被恐惧支配的样子,我心如刀绞。
二十五年的阴影,已经把他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。
“爸!”
我加重了语气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们不能再退了!”
“我们已经退了二十五年!”
“退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?是妈到死都活在愧疚里,是你一辈子都担惊受怕!”
“现在,他要把屠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了,我们还要继续退吗?”
我的话,像一记重锤,敲在我爸的心上。
他浑浊的眼睛里,有了一点动摇。
“可是……我们能怎么办?”
“他是个……我们拿什么跟他斗?”
“我们有妈留下的东西。”
我把在信箱门内侧发现的那串数字,写在了纸上。
“爸,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爸凑过来看了看,眼神里充满了疑惑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这肯定是妈留下的,最重要的线索。”
“它一定指向一个地方,一个藏着能把陈东海彻底扳倒的证据的地方。”
“只要我们找到它,我们就赢了。”
我爸盯着那串数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的眉头紧锁,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。
突然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想起来了!”
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你妈单位以前的档案柜编号!”
“棉纺厂倒闭后,所有的档案,都移交到了市档案局!”
“你妈说,陈东海当年做假账,为了以假乱真,很多合同和文件都是真实存在的,只是被他篡改了金额和流向。”
“他以为那场火烧掉了一切,但实际上,有很多原始档案,早就按规定,备份存档了!”
我的心脏,开始狂跳。
我明白了。
我彻底明白了。
母亲的忏悔,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。
她用她的死,和这支录音笔,把我引向真相。
而这串数字,才是她留给陈东海的,真正的绝!
她没能亲手完成的复仇,要由我来替她完成!
“爸,你还记得具体是哪个档案局吗?”
“记得!城南的那个,我陪她去过!”
我爸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光。
那是希望的光。
是被压抑了二十五年后,终于喷薄而出的,复仇的火焰。
我和父亲对视着。
这一刻,我们不再是活在秘密和恐惧里的受害者。
我们是盟友。
是即将向恶龙发起冲锋的战士。
陈东海。
你给我的期限是一天。
你以为,这一天是用来让我屈服的。
但你错了。
这一天,是用来给你准备棺材的。
10
陈东海给的期限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