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页上,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。
“苏建国→王丽芬,8000.00”
“苏建国→王丽芬,8000.00”
“苏建国→王丽芬,8000.00”
一行一行。
一个月一个月。
一年一年。
一百多页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笔转账期:上个月。
上个月。
他们到上个月还在汇。
还在找我。
我把流水放下。
没哭。
不是不想哭。
是哭不出来。
我妈坐在我旁边,抱着我的胳膊,哭得话都说不清。
“念念,我们找了你二十二年……二十二年……”
我爸站在窗边,背对着我们,肩膀一直在抖。
他不想让我看见他哭。
二十二年。
他们找了我二十二年。
而我在空坟前,给他们烧了二十二年的纸。
我低下头,看着那一百多页银行流水。
二百一十一万。
这就是王丽芬“白养我”的真相。
她没花过一分钱养我。
花的全是我父母的钱。
不对。
连我父母的钱她都没花在我身上。
我大学四年,助学贷款加三份。
那些钱呢?
陈思雨出国留学。
陈思雨的车。
陈思雨的房子首付。
我转给她的“补贴家用”的九万六。
我的钱,我父母的钱,全进了她的口袋。
而我还在感恩。
感恩了二十二年。
我坐在会议室里,把流水一页页翻完。
然后对周律师说了一句话。
“周律师,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先不要声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要让她自己走进来。”
6.
接下来的半个月,我演了一场戏。
我继续去陈家吃饭。
继续帮王阿姨洗碗。
继续笑着叫她“阿姨”。
继续跟陈思雨姐妹长姐妹短。
王丽芬对遗产的事越来越上心。
每次见面都要提。
“念念,阿姨最近做梦都不踏实,老是想着你一个小姑娘拿着那么大一笔钱,怕你被骗。”
“念念,你也知道阿姨养你不容易,那些年家里条件也不好……”
“念念,阿姨不是那种图钱的人,但思雨结婚要用钱,你看能不能……”
每一次,我都笑着说“再看看”。
每一次,她的试探都更进一步。
终于,她提了。
“念念啊,要不这样,你办个家宴,把两边亲戚都请来,公开把这件事说一说。你爷爷的遗产,阿姨不图什么,就是觉得……你该表个态。”
表个态。
她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“自愿”分钱给她。
这样就是我“报恩”,不是她“要钱”。
好一个王丽芬。
“好,”我说,“阿姨安排吧。”
“真的?”
她的眼睛亮了。
“人在你安排,地方你选。”
我笑着说。
“那阿姨去订个饭店。”
“好。”
她高兴得走路都带风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打电话给周律师。
“周律师,她上钩了。”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你说时间和地点,其他的我来安排。”
7.
家宴定在两周后。
这两周,我继续查。
查到了第四层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