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
“你不许拖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,”她说,”你打游戏开麦骂人,声音小一点,我要睡觉。”
“……你以前从来不说。”
“以前没关系,”她说,”现在有关系,要注意影响。”
我看着她一本正经提要求的脸,忽然觉得,这就挺好的。
五年,什么都没变,但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“还有什么要求,一起说。”
“暂时就这些,”她说,”以后想到了再说。”
“行,”我说,”那我也有一个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以后上厕所,关门。”
沈夏看了我一眼。
“凭什么?”
“恋人关系,要注意边界感。”
“……”
她拿起手机,重新看起来,不理我。
我忍住笑,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09 表态
那天晚上,沈夏把第三个箱子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我坐在她卧室门口,看着她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去,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那本深蓝色的小本子,她拿起来,用手掌抚了一下封面,然后放到了最底层。
上面压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,压着那张餐巾纸,压着那张在路口拍的照片。
我看着她盖上箱盖,上搭扣。
“你还要继续攒吗?”我问。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攒什么。”
“箱子。”
“不攒了,”她说,”箱子攒满了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我不知道为什么,觉得那句话说得很重。
像是某件事彻底落了地。
我没有再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我开口。
“老沈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本记,你是每天写吗?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差不多,”她说,”有时候懒了,隔几天补一次。”
“那你在里面怎么叫我的?”
她把手边的一个小物件放进箱子,没抬头。
“方鸣你个缺德玩意儿。”
“……就这个?”
“有时候是方鸣这个死东西。”
“没有好听一点的?”
她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,神色很正经。
“有一段时间,”她说,”我叫你’那个人’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写的时候觉得这样好点,”她说,低下头,”不用每次写全名,看着也不容易心跳快。”
我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你心跳快?”
“以前的事了,”她说,”别当事。”
她把箱盖压实,站起来拍了拍手。
“你去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我没动。
“老沈,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本记,我能不能以后看?”
她盯了我一秒。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里面骂你的话太多,”她说,”看了你会不高兴。”
“我不会不高兴。”
“你会,”她说,”你这个人,表面大条,其实记仇,你要是知道我骂你’猪脑子’写了多少次,你肯定要跟我翻旧账。”
“猪脑子是骂得比较轻的,”我说,”你当面叫我’缺德玩意儿’都叫了五年了。”
她嘴角压了一下。
“总之不给看,”她说,”等以后再说。”
“什么叫等以后。”
“就是等以后,”她说,语气变得很轻,轻到有点不像她,”等你没打算跑的时候,我再给你看。”
我听见这句话,站起来,走过去,站到她面前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了床沿上。
我低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