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彻底哑火了。
他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终于，有了恐惧。
他意识到，这件事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。
也超出了我的“控制范围”。
这是公对公的法律程序。
一旦启动，就无法回头。
这时候。
张队走了过来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刘玉梅。
对身边的医护人员说。
“先把人带回局里。”
“如果身体状况不允许，就先送医院，派人看管。”
两个医护人员上前。
用担架将刘玉梅抬了起来。
自始至终，刘玉梅都没有“醒”过来。
或许，她是真的无法面对这个现实。
秦浩看着自己的母亲像一个犯人一样被抬走。
他最后的心理防线，崩溃了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，跪在了我面前。
他抱住了我的腿。
嚎啕大哭。
“老婆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
“我求求你！你救救我妈！”
“她不能坐牢啊！”
“她身体不好，她有高血压，有心脏病！”
“她要是坐了牢，她会死的！”
“我给你磕头了！我求求你了！”
他一边哭，一边真的开始在地上磕头。
一下，一下。
磕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我低头。
看着这个抱着我大腿，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。
他是我的丈夫。
我们曾经也有过甜蜜的时光。
他也曾对我说过动听的情话。
也曾许诺过要保护我一生一世。
可是，从什么时候开始。
一切都变了。
是从他母亲第一次无理取闹，他让我“多担待”开始？
还是从我失去那个孩子，他却说“妈也不是故意的”开始？
我记不清了。
我只知道。
我心里的那团火。
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。
熄灭了。
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。
我伸出手。
轻轻地，掰开他紧抱着我的手指。
一，一。
“秦浩。”
我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。
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当初，我躺在病床上。”
“医生说，我们的孩子没了。”
“那个时候，你在哪里？”
秦浩的哭声，戛然而止。
他抬起头，茫然地看着我。
我继续说。
“哦，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你在走廊上，安慰你的好妈妈。”
“你跟她说，没关系，妈，不怪你。”
“你跟她说，我们还年轻，以后还会有孩子的。”
“你甚至，没有进来，看我一眼。”
我的声音，依然平静。
却带着让他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从那一刻起。”
“秦浩，你就应该知道。”
“你，和我。”
“我们之间，早就完了。”
“救你妈？”
我俯下身，凑到他耳边。
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，轻声说。
“我没有亲手把她送进。”
“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。”
08
秦浩僵住了。
他像一尊石雕。
跪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眼里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。
但所有的情绪，都凝固了。
恐惧，震惊，还有，迟来的悔恨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