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首付，哪来的？
周明远的公司一年利润大概五六十万。
我的工资，一个月八千。
十六年来，我管家里的账。
我以为家里的存款有九十多万。
但那是三年前的数字。
因为三年前，周明远说要把家里的钱拿去做，他来作。
我同意了。
从那以后，家里的大额资金都在他手里。
方敏帮我查了他名下的银行账户。
查不到详细流水——那需要立案以后法院才能调取。
但方敏告诉我一个办法。
“你去查他的公积金账户。”
“公积金中心现在可以线上查询。你有他的身份证号，试试他常用的密码。”
我试了。
密码是念念的生。
公积金账户显示——
他的公积金，四年前取出过一次。
金额：四十二万。
用途：购房。
购房地址：锦华路288号。
这笔公积金，是夫妻共同财产。
他用来给陈小雨买了房。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阳台上。
念念在房间里写作业。
客厅里的灯关着。
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然后打开手机，给方敏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继续查。我要知道他一共转了多少钱。”
5.
方敏花了两周，帮我整理出一份清单。
不完整——很多信息需要立案后才能调取。
但已经够触目惊心了。
能查到的部分：
公积金提取购房：42万
副卡三年消费（确认与那个家相关的）：62万
名下一辆车过户给陈小雨（去年，二手市场估价）：11万
公司报销单中的异常支出（方敏帮忙找了在他公司待过的朋友看了部分报销单）：约20万
合计可查到的：135万。
方敏说：“实际数字至少翻倍。那套房的月供、装修费、常大额消费、给她的转账，这些要等法院调流水才能查。保守估计，六年下来，一百八十万到两百万之间。”
一百八十万。
我想起一个数字。
去年，我妈做胆囊手术。
微创手术加住院，自费部分八万二。
我跟周明远说了。
他皱着眉头：“八万？这个月公司回款有问题，我手里最多拿出两万。”
我没有多问。
打电话给我表姐借了三万，跟同事借了两万，又从念念的压岁钱存折里取了一万二。
凑够了八万二。
我妈手术那天，我一个人签的字。
因为周明远“在外地出差”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那个月，他的副卡消费记录里有一笔——
XX珠宝 手镯 28600元。
我妈躺在手术台上。
他在给陈小雨买手镯。
两万八千六。
我把这张截图存了下来。
方敏说：“这笔可以作为证据，证明他在你家人急需用钱时恶意转移资产。”
我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我已经不会哭了。
方敏看着我：“你现在是什么打算？”
“你说过，让他继续转。”
“对。但不能拖太久。你的情绪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想知道，三百公里外那个地址是什么。”
方敏愣了一下。
“导航里还有一个地址，三百公里外，备注是‘妈家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