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三遍。
然后我从监控室出来，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十月十八号。
那天晚上八点，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。
“林姐，我妈今天状态好多了，能喝粥了。谢谢你借我的钱，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。”
后面跟了三个爱心。
六个小时前，她刚刚偷拍了我的照片。
六个小时后，她管我叫天底下最好的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好。
周雪。
好。
6.
我开始查得更深。
第一件事。
我去了教导处找老钱。
“老钱，我问你一件事。今年区优秀教师的评选，名额几个？”
老钱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不知道？一个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连续三年教学考核优秀，无违规记录，班级成绩排名年级前三。”
我问：“报名的有几个人？”
“就两个。你和周雪。”
我没说话。
老钱看着我，皱了皱眉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。
一个名额。两个人报名。
如果我被停课、被处分、被撤销参评资格——
名额就是她的。
第二件事。
我找到了和周雪关系最好的英语老师赵敏。
赵敏不知道举报的事。
我没直接问。
我说：“赵姐，周雪最近是不是在忙什么？我看她天天加班。”
赵敏说：“她不是在准备区优秀教师的材料吗？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？”
赵敏想了想。
“挺早的。她妈还住院那会儿就在弄了。有天她还问我，评区优秀有没有什么加分项。”
“她妈还在住院的时候？”
“对，我还说呢，你妈还在医院你就心这个。她说，‘不心不行，机会就这一次’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是啊，机会就这一次。”
第三件事。
我开始查周雪在教师群里说了什么。
我和办公室的刘老师关系还行。
刘老师悄悄告诉我，上周周雪在几个人的小群里提了一嘴。
“她怎么说的？”
刘老师犹豫了一下。
“她说……林姐借给她钱是真的，但林姐之所以借钱，是因为‘心里有鬼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的原话是：‘林姐一直在做有偿补课，她心虚，怕我知道了说出去，所以才急着示好。那十二万，与其说是借给我，不如说是封口费。’”
我听完这句话，耳朵里嗡嗡响。
十二万。
我卖了结婚金镯子。
借了我妈的养老钱。
刷了信用卡。
在她嘴里，变成了“封口费”。
第四件事。
我翻了周雪的朋友圈。
往前翻了三个月。
在她妈住院之前的朋友圈里，我看到了一条。
九月十二。
她发了一张星巴克的照片，配文：“今天约了个局，聊了点好玩的事~”
定位：万达写字楼A座。
万达写字楼A座。
我记得这个地方。
因为城南二中旁边那家补课机构——“博优教育”，就在万达写字楼A座。
巧合？
也许。
但我决定继续查。
7.
接下来三天，我没去学校。
停课期间，我有的是时间。
第一天。
我去了万达写字楼A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