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那一声娇喝并不算歇斯底里,却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,如同女王的敕令,瞬间冻结了全场的空气。
保安队长举在半空中的橡胶棍僵住了。
周围看热闹的宾客们也僵住了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,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。
只见VIP通道的尽头,那辆刚刚停稳的劳斯莱斯幻影旁,走来一道红色的身影。
她踩着十公分的红底高跟鞋,步步生风。黑色的风衣披在肩上,走路时衣摆翻飞,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,让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保安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。
“秦……秦小姐?!”
保安队长看清来人的一瞬间,那张满脸横肉的脸瞬间吓成了惨白色,手里的橡胶棍“当啷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京城秦家大小姐,秦红衣!
这可是连云顶酒店的老板都要点头哈腰的大人物!更是今晚酒会最尊贵的客人之一!
“秦小姐!您来了!”
保安队长顾不上捡棍子,连忙弯下腰,脸上堆起谄媚至极的笑容,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了上去:
“您走这边的至尊通道!我这就让人给您清场……”
“啪!!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,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炸响。
保安队长的一百八十斤的身躯,竟然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个圈,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。
全场哗然。
秦红衣收回手,甚至嫌弃地拿出一条丝巾擦了擦掌心,那双美艳的眸子里此时只有刺骨的寒意:
“清场?我看该清理的是你的眼睛!”
她看都没看保安队长一眼,而是径直走到林寒面前。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秦家大小姐,竟然微微弯腰,伸出手,温柔地替林寒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风吹而有些微乱的衣领。
“先生,让您受惊了。”
她的语气里满是自责,甚至带着一丝惶恐:
“是我没安排好,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您。”
轰——!
这一幕,像是一颗核弹,直接在林家三人的脑海里引。
林建国张大了嘴巴,下巴差点脱臼。
李梅手里的爱马仕包包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林子轩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满脸写着“这不可能”。
“秦……秦红衣?”林子轩结结巴巴地指着那个女人,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,“你怎么可能认识林寒?!他……他就是个废物啊!”
秦红衣动作一顿。
她缓缓转过身,那双刚才面对林寒时还温柔如水的眸子,此刻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,冷冷地刺向林家三人。
“废物?”
秦红衣红唇轻启,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她没有解释,也没有争辩。
只是从手包里,夹出了一张镶嵌着真钻、通体纯金打造的卡片。
那是云顶酒会的——至尊黑金邀请函。
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。”
秦红衣将那张金卡随手扔给一旁早已吓傻的酒店经理:
“这位林先生,是今晚最尊贵的客人。如果没有他,这场酒会……就没有举办的必要!”
酒店经理接过金卡,手抖得像筛糠。
至尊黑金卡!
全京海市只有三张!每一张的主人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京海地震的大佬!
“对……对不起!林先生!是我有眼无珠!”
经理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冷汗狂流:
“快!红毯!奏乐!请林先生入场!!!”
随着经理的一声嘶吼,原本紧闭的VIP大门轰然洞开。
两排礼仪小姐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,现场乐队甚至开始演奏最高规格的迎宾曲。
林寒自始至终神色淡漠。
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经理,又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林家人,淡淡道:
“走吧。太吵了。”
“是。”
秦红衣立刻上前,自然地挽住林寒的手臂。
两人踩着鲜红的地毯,在无数敬畏、羡慕、震惊的目光中,一步步走向那扇象征着顶级权势的大门。
路过林子轩身边时,秦红衣脚步微顿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。
那种眼神,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,在看路边一坨令人作呕的狗屎。
“好狗不挡道。”
留下这句轻飘飘的话,林寒和秦红衣的身影消失在了金碧辉煌的大门内。
……
门外,风中凌乱。
林子轩脸涨成了猪肝色,浑身颤抖,那是被羞辱到了极致的愤怒。
“那是假的!肯定是假的!”
他歇斯底里地吼道,试图掩盖心底的恐慌:
“那张金卡肯定是秦红衣的!林寒只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!他是被包养的!我不信!我不信!!”
“闭嘴!”
林建国猛地一巴掌扇在林子轩后脑勺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虽然他也觉得林寒是被包养的,但刚才那个场面,那个气势……
让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。
“不管他是被包养还是什么,既然进去了,就别在门口丢人现眼!”
林建国捡起地上的包,咬牙切齿道:
“我们也进去!我就不信了,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,还能翻了天不成!等我见到了K先生,一定要让K先生好好收拾这对狗男女!”
一家三口灰溜溜地拿着绿色的“站票”,从拥挤的普通通道挤了进去。
和刚才林寒那万众瞩目的入场相比,他们现在的样子,简直像是逃难的难民。
……
云顶酒会内场。
这里不愧是顶级的名利场,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,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。
能进入这里的,个个衣着光鲜,举手投足间透着自信。
但这里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。
外围区,是给林家这种身价几亿的小老板混脸熟的。
而核心区,被一道金色的围栏隔开,那里坐着的,才是真正的巨鳄。
林家三口挤在外围区的人堆里,踮着脚尖往里看,却只能看到一个个高不可攀的背影。
“爸,你看!那是王行长!”
眼尖的林子轩突然指着核心区的一个方向,激动地叫道。
林建国顺着看去,只见京海银行的总行长王富贵,此时正一脸谄媚地站在一张沙发旁,手里拿着打火机,腰弯成了九十度,似乎在给什么人点烟。
王行长可是林建国最想巴结的人!如果能贷到款,林氏集团就有救了!
“快看看!王行长在给谁点烟?是不是K先生?”林建国激动得心跳加速,拼命往前挤。
然而,当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微微侧过头,露出半张侧脸时。
林建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那张侧脸,苍白,清冷,漫不经心。
手里夹着一并未点燃的香烟,正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看着王行长手里的火苗。
那是……林寒?!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林建国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高高在上的王行长,竟然在给林寒点烟?!
而且看王行长那卑微的样子,简直比见了他亲爹还恭敬!
“爸!你看错了!”
林子轩在旁边死死咬着牙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,他强行解释道:
“那肯定是个误会!或者是角度问题!对了!肯定是林寒那个废物没带火,王行长看他可怜,顺手帮个忙而已!或者是林寒在求王行长办事!”
“对……肯定是这样!”李梅也附和道,她绝对无法接受那个被她赶出家门的弃子,地位比她还要高,“那个死东西除了会装可怜还会什么?”
就在林家人疯狂自我洗脑的时候。
核心区内。
王行长并没有点着那烟,因为林寒摆了摆手。
“我不抽烟。”林寒淡淡道,“对肺不好。”
“是是是!林先生保重身体要紧!”王行长吓得赶紧收起打火机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“那个……林先生,关于您之前提到的那个一百亿的授信额度……”
“那个不急。”
林寒目光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外围区那个角落,落在了正像小丑一样探头探脑的林家三人身上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:
“王行长,我听说……林氏集团最近在找你们银行贷款?”
王行长一愣,顺着林寒的目光看去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他是个老人精了,立马拍着脯保证:
“林先生放心!林氏集团资不抵债,财务混乱!别说贷款,我现在就让人停了他们所有的信用卡和对公账户!”
“嗯。”林寒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去办吧。”
看着王行长匆匆离去的背影,林寒端起面前的白水,轻轻晃了晃。
第一刀,已经落下。
接下来,该让他们流点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