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死寂。
只有手机视频还在播放第二遍。
徐浩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，再变成猪肝色。他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几个附和的男生，全都低下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李老师呆呆地看着我，又看看徐浩，嘴唇哆嗦。
救援队长接过我的手机，仔细看完视频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所以，是这位徐浩同学怂恿受害者去抓蛇，而沈默同学从一开始就警告过蛇有毒？”
“是。”我说。
“而且沈默同学还用手机录下了全过程？”
“是。”
队长把手机还给我，看向徐浩：“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“他、他剪辑了！”徐浩尖叫，“视频是剪辑的！他陷害我！”
“手机在我这里，可以马上送去做鉴定，”队长冷冷地说，“如果鉴定结果是原始视频，你知道作伪证、诬陷他人是什么后果吗？”
徐浩闭嘴了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“还有你们，”队长看向那几个附和的男生，“刚才说的话，是事实吗？”
没人敢吭声。
“说话！”
一个男生小声说：“我、我记不清了……”
“记不清就敢指证同学？”队长怒了，“你们知道这样的指控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吗？！”
李老师终于反应过来，颤声说：“队长，这事……这事我们学校会处理……”
“处理？怎么处理？”队长指着林晓的遗体，“一条人命！还有蓄意诬陷！这是刑事案件！”
徐浩腿一软，坐倒在地。
我收起手机，平静地说：“队长，我可以把视频拷贝一份给你。另外，我的运动手表从迷路开始就一直在录音，需要的话也可以作为证据。”
徐浩猛地抬头看我，眼神像要吃人。
我回看他，用口型说：
活该。
这是他上辈子对我说的话。
现在，还给他。
下山的路很沉默。没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抽泣声。
林晓的遗体被救援队运下山，他的“好兄弟们”远远跟在后面，没人敢靠近。
徐浩走在最后面，低着头，但我知道他在看我。那眼神我太熟悉了——上辈子我被推下山坡前，他就是这么看我的。
恨，不甘，还有恐惧。
他在恐惧什么？
恐惧事情败露？恐惧承担责任？
还是恐惧……林晓父母的报复？
想到这，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上辈子，林晓的父母失去了独子，在徐浩的误导下，把全部怒火发泄在我身上。
这辈子，他们会知道真相。
他们会知道，真正害死他们儿子的，是谁。
下山后，警方已经等在那里了。队长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，警察带走了我的手机和手表，也带走了徐浩和那几个作伪证的男生。
李老师想跟去，被警察拦住了：“您是带队老师，也有责任，请配合调查。”
李老师脸色惨白，连连点头。
其他同学被安排上大巴车，送回学校。上车前，陈小雨走到我身边，小声说：“沈默……谢谢你。”
我看向她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……让我下山求救，”她低头，“虽然还是没救回来……但至少，我努力了。”
上辈子，陈小雨是唯一一个没有指证我的人。她沉默地站在角落里，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