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那片翻腾的岩浆,瞬间冷却,凝固成一块冰。
我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。
筷子跟瓷碗碰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“那让对的给你做吧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我说完,站起身。
整个饭厅瞬间安静。
十几双眼睛,全都看向我。
震惊,不解,错愕。
周明凯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许静,你什么?大过年的。”
张兰的脸沉下来,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!”
我没看他们。
我转身,走进卧室。
我打开衣柜,拉出最里面的那个行李箱。
银色的,24寸。
买来三年,一次没用过。
我打开箱子,开始往里装东西。
我的衣服,我的护肤品,我的证件。
动作不快,但很有条理。
外面传来周明凯的脚步声。
“许静,你疯了!快出来给妈道歉!”
他拧了一下门把手,拧不动。
我进门时反锁了。
“你把门打开!”
他在外面拍门。
我没理他。
我把笔记本电脑放进箱子,拉上拉链。
行李箱的轮子划过地板,声音很轻。
我走到门口,打开锁。
门外的周明凯正举着手,准备继续砸门。
他看到我,愣住了。
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,他眼睛睁大了。
“你……你来真的?”
我没说话。
我拉着箱子,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客厅里,所有亲戚都站了起来,呆呆地看着我。
像在看一出荒诞剧。
张兰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
我走到玄关,换鞋。
周明凯追过来,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,你以后就别回来了!”
他压着嗓子吼。
我停下动作,抬头看他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就一个字。
他的手,像被烫到一样,松开了。
我打开门。
外面的冷风灌进来,吹在脸上,像刀子。
楼道里,邻居家的对联红得刺眼。
远处的夜空,有烟花炸开,绚烂,然后消失。
我拉着行李箱,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,我看到周明凯还站在门口,一脸的不可置信。
整个世界,都安静了。
02
电梯下到一楼。
我拉着箱子走出单元门。
一股寒流卷着鞭炮的硫磺味扑面而来。
小区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我掏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晚上七点半。
正是年夜饭的时间。
我打开打车软件,叫了一辆车。
定位是小区门口。
等待的时候,我没有回头看那栋楼。
我知道,我家在12楼。
我也知道,此刻那扇窗户后面,一定有人在看我。
但我感觉不到。
我心里那块冰,把所有感觉都冻住了。
车很快就来了。
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热情地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。
“姑娘,大过年的,这是要去哪啊?”
“去最近的酒店。”
我说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没再多问。
车子开上马路。
路边的树上挂满了彩灯,一闪一闪。
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。
手机在口袋里开始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