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把拉住他们，将他们按回座位上。
“爸，妈，坐好。”
我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然后，我拿出手机，给门口的迎宾发了一条早就编辑好的信息。
【放他们进来。】
站在门口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然后对着我包间的方向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他侧过身，那只阻拦的手缓缓放下，做出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这个举动，在林秀英看来，无异于对方认怂了。
她脸上立刻恢复了得意的神色，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“我就说吧，都是纸老虎，吓唬谁呢！”
她扭着肥胖的腰身，第一个跨进了那道高高的门槛。
她身后的三十六口人，见状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，鱼贯而入。
然而，踏入大门的那一刻，几乎所有人的脚步都为之一滞。
里面没有饭店应有的喧闹与烟火气。
只有一条长长的、铺着青石板的走廊，两侧是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红木墙壁。
墙上挂着的不是什么山水画，而是一幅幅装裱精致的字。
“孝”。
“悌”。
“忠”。
“信”。
每一个字都写得力透纸背，带着一股森然的威压。
几个面容冷峻、身穿同样褂袍的服务员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两侧，对着他们躬身行礼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像设定好的程序。
姑妈的孙子被这阵仗吓得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，被他妈手忙脚乱地捂住了嘴。
“吵什么吵，没出息的东西！”
林秀英低声呵斥了一句，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。
一个服务员走在最前面引路，他的布鞋踩在石板上，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那种诡异的安静，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后背发凉。
他们被领进了一个巨大得不像话的包间。
与其说是包间，不如说是一个厅堂。
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巨大的八仙桌，但桌上空空如也。
厅堂的牌匾上，刻着两个大字。
思过厅。
表哥的媳妇又开始小声嘀咕了，这次声音里的颤抖更明显了。
“我的天，这哪是吃饭啊，跟进了祠堂似的，瘆得慌。”
她的话让林秀英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。
“服务员！”
她扯着嗓子大吼，试图用音量驱散这诡异的气氛。
“都愣着什么，上菜单啊！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菜都给我端上来！”
引路的服务员转过身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没有去拿菜单。
而是从一旁的案几上，捧起一本厚厚的，用深蓝色丝绸包裹的册子，双手递到了林秀英面前。
林秀英不耐烦地接过来，一把扯开外面的绸布。
册子的封面上，是两个古朴的篆体字。
规矩。
3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！”
林秀英大字不识几个，她翻了两页，看到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竖排小字，立刻失去了耐心。
她把那本厚重的《规矩》册子“啪”地一声扔在桌上，像扔掉什么垃圾。
“别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，赶紧上菜！”
她开始自顾自地点起菜来，报的都是些鲍鱼龙虾之类的硬菜，仿佛这样能证明她见过世面。
“佛跳墙有没有？来一盅！”
“澳洲大龙虾，一人一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