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那个什么象拔蚌……”
服务员站在原地,像没有听见一样,动也不动。
整个“思过厅”里,只有林秀英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,显得滑稽又突兀。
表哥一拍桌子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他妈是聋了还是哑了?我妈让你上菜,听不懂人话吗?”
他指着服务员的鼻子,满脸的戾气。
就在这时,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我扶着我妈,领着我爸,走了进来。
厅里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到了我们身上。
林秀英看到我,脸色立刻就变了,那是一种掺杂着恼怒和心虚的扭曲表情。
“林晚!你可算出来了!”
她一屁股从椅子上弹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,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。
“你安的什么心?故意把我们骗到这种鬼地方来,就是想看我们笑话是不是?”
她开始倒打一耙。
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涨成猪肝色的脸,内心毫无波澜。
“姑妈,这话从何说起?”
我平静地看着她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。
“是你自己费尽心思打听到我们在这里吃饭,带着全家人非要跟来。”
“也是你自己,不顾门口迎宾的阻拦,非要硬闯进来。”
“我从头到尾,可有邀请过你一句?”
我每说一句,林秀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把矛头转向我身后懦弱的父母。
“大哥,大嫂,你们看看你们的好女儿!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?还有没有一点家教了!”
我爸的嘴唇翕动着,习惯性地就想开口和稀泥。
我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,他立刻把话又吞了回去。
我妈攥着我的手,手心冰凉,但她没有出声。
这是她第一次,在这种对峙的场面里,没有拖我的后腿。
气氛僵持不下。
厅堂的门,再一次被推开了。
这次走进来的人,正是之前在门口迎宾的那位中年男人。
他一进来,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凭空降了好几度。
他身上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,目光沉静如水,却又锐利如刀。
所有服务员都向他躬身行礼,齐声喊道:“钟叔。”
表哥那样的浑人,在钟叔的注视下,也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。
钟叔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一圈,最后落在了那本被扔在桌上的《规矩》上。
他走过去,拿起册子,用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,动作郑重,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既然进了清源家风馆的门,就要守这里的规矩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。
“不懂规矩的人,我们这里,不欢迎。”
说完,他对着身后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。
几个服务员立刻行动起来,他们没有去拿碗筷,而是给在场的姑妈家的每一个人,都发了一张雪白的宣纸,和一支沉甸甸的毛笔。
林秀英一家人,看着眼前的纸和笔,全都愣住了。
这是要什么?
4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林秀英警惕地看着钟叔,脸上写满了抗拒。
钟叔将那本《规矩》册子翻开,语气平淡地念出声。
“入馆者,用餐前,需净手焚香,静坐一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