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我介绍叫陈磊，我们聊了大概四十分钟。
产品定位、市场策略、竞品分析、推广预算，每个话题他都能接得住。
专业层面，我挑不出太大问题。
“最后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，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你应该知道创业公司的节奏，加班比较多，这方面……”
“没问题，”我打断他，“我老公也是创业的，他比我还忙。”
他明显松了口气：“那就好，我们部门现在缺人，如果你能来，肯定是主力。”
“谢谢陈总监。”
“别叫陈总监，叫我陈磊就行，或者磊哥。”他笑着站起来，“等赵总那边确认完，我们尽快给你回复。”
“好的。”
他出去之后，会议室又安静下来。
我看了眼手机，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外面传来员工午休的声音，脚步声、说笑声、电梯门开关的声音。
我等了十分钟，赵敏没有回来。
二十分钟，还是没有。
我站起来，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大部分员工都去吃饭了。
前台的女孩也不在。
我往里走了几步，看见茶水间的灯亮着。
里面传来说话声，是两个女人。
“……那个姓林的，我看着悬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32了，结婚三年没生，这不就是等着进来养胎的吗？”
我停下脚步，靠在墙边。
这声音我认识，是刚才复印我身份证的前台。
“赵总怎么说？”
“赵总能怎么说？她最烦这种的。上次那个周洁，试用期第三个月查出来怀孕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那个周洁是倒霉，谁知道刚入职就怀上了。”
“倒霉？你是不知道赵总给她穿了多少小鞋。后来还不是自己辞了。”
另一个女人压低声音：“我听说周洁是被走的，赵总天天让她加班到十点，还调她去做最苦的活，故意让她受不了。”
“反正我要是赵总，我也不招已婚未育的。来一个坑一个，谁受得了。”
“也是……那个林知微，长得倒是挺顺眼的。”
“顺眼有什么用？是定时炸弹。”
两个人笑起来，笑声刺耳。
我在走廊里站了五秒钟，然后转身回会议室。
手机还在录音。
我把录音时长截了个图，发到组群里。
配了一句话：素材+1。
05
赵敏在十二点四十七分回来了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“不好意思，让你久等了，上午开了个长会。”
她终于道歉了，但这句道歉来得太晚，也太敷衍。
“没关系。”
她坐下，把咖啡放在桌上，然后翻开一个新的文件夹。
我注意到，文件夹里夹着我的简历，还有刚才那份面试评估表。
以及——一份华盛资本的尽调报告。
那份报告的封面我太熟悉了。
蓝底白字，右上角印着公司logo，左下角是负责人签名。
签名是我签的。
这份报告是我上周写的初稿，还没正式发出去，只给了锐驰的创始人周建国一份，作为沟通材料。
为什么会出现在赵敏的桌上？
我看了她一眼，她正低头翻着评估表，似乎没注意到我的目光。
可能是周建国给她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