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，开始活。
恒达的，我太熟了。
2019年的时候，第一版方案就是我做的。
当时刘总监拿去汇报，老板很满意，给了他一个A。
我的名字，没出现在任何一份报告里。
我打开服务器，调出历史数据。
2019年、2020年、2021年、2022年、2023年……
五年的数据，全在我脑子里。
我知道恒达的每一个业务线，每一个关键人物，每一个节点。
我知道他们的痛点在哪儿，需求在哪儿，底线在哪儿。
这些东西，周琳不知道。
刘总监也不知道。
只有我知道。
因为过去五年，所有跟恒达相关的活儿，都是我的。
方案是我写的。
数据是我跑的。
客户是我对接的。
只不过，汇报的时候，站在台上的从来不是我。
晚上九点，我把新方案写完了。
发给刘总监。
他秒回：“不错。明天上午给客户看。”
我没回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发来消息：
“苏棠，辛苦了。这个如果成了，年底考核我帮你争取。”
我盯着这句话，看了很久。
“帮你争取。”
不是“你应得的”。
是“帮你争取”。
好像我做这些，不是理所当然的功劳。
是需要他“帮忙”才能拿到的恩赐。
我笑了一下，关掉对话框。
周四上午，恒达的人来了。
会议室里坐了一排。
刘总监坐在最中间，旁边是周琳。
我坐在最角落。
“这是我们的新方案。”刘总监打开PPT，“针对你们的新需求，我们做了全面调整。”
PPT是我做的。
每一页，每一个字，每一个数据。
但刘总监讲得很熟练，好像这些东西是他的。
“这个模型很有意思。”恒达的人指着屏幕，“你们是怎么想到的？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刘总监笑了，“是我们团队集体智慧的结晶。”
“周琳同学出了很大力。”他补充道，“年轻人有冲劲，脑子也活。”
周琳低着头，脸有点红。
她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我只是坐在角落里，看着这一切。
这场戏，演了十年了。
我早就习惯了。
会议结束，恒达的人走了。
刘总监叫住我。
“苏棠，你昨晚的方案不错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过有几个地方还要改。你今天再优化一下，周五之前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对了。”他叫住我，“昨晚加班的事，你别往心里去。年底我帮你争取一下，看看能不能调一下考核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他的表情很真诚。
就像真的在为我考虑一样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刘总，不用帮我争取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下周一提离职。”
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开玩笑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苏棠，你冲动了。”他站起来，“你在公司十年了，说走就走？”
“是啊，十年了。”我说，“十年了，我还是个高级专员。十年了，我的考核还是B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