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下头,看到那个瘦小的、满身泥污的“二丫”躺在土坑里。
眼睛大睁着,直勾勾地盯着天空。
那把锄头并没有砸烂我的脑袋。
王大富的手抖了,锄头砸偏在耳边的土壁上。
但我还是死了。
是被活活吓死的,也是被那口气憋死的。
又或是我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,反正那具身体已经不动了。
王大富还保持着举着锄头的姿势,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因为村口的铁门,被一辆越野车直接撞飞了!
“轰!”
钢铁扭曲的刺耳声响彻云霄。
紧接着,十几辆车呼啸着冲进村子,扬起的尘土遮天蔽。
车还没停稳,一群穿着黑色特警作战服的人就跳了下来。
但我没看他们,我的目光锁定了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那个女人。
那是妈妈。
她身上还穿着我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,不合身,袖口短了一截。
头发凌乱,脸上全是泥垢。
但是,她的手里,提着那把剑。
此刻,剑已出鞘。
在她身边,是一个中年男人。
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,国字脸。
他是妈妈的大师兄,也就是现在的国家武术队总教教练,雷万钧。
“围起来!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走!”
雷万钧一声怒吼。
王大富终于反应过来了,他扔掉手里的锄头,撒腿就想往麦田深处跑。
“还想跑?”
雷万钧冷哼一声,脚下一蹬,整个人射了出去。
十几米的距离,他眨眼就到,飞起一脚踹在王大富的后腰上。
“咔嚓!”
我飘在半空,清晰地听到了脊椎骨断裂的声音。 王大富飞了出去,足足飞了五六米,重重撞在那棵老槐树上。
随后软绵绵地滑落下来,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。
“啊!我的腰!我的腰断了!”
王大富在地上蠕动,发出惨叫。
爸爸早就吓尿了。
那一滩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,在裂的土地上洇开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把头磕得砰砰响。
“别我!别我!我是孩子亲爹!我只是……只是在教训孩子!”
妈妈本没有看那两个垃圾一眼。
她提着剑,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土坑。
“念念……念念!”
她扔掉手里的剑跳进坑里。
她用手刨着盖在我腿上的土。
指甲翻起,鲜血淋漓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“别睡……念念别睡……妈回来了……妈带着剑回来了……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