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门口，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裤脚已经湿透了。
钱慧芳的目光扫过我，像是没看见一样，继续和旁边的家长聊天。
“对了王总，我们学校最近在谈一笔大捐款，明远教育基金会的。要是谈成了，能给学校建一个新的图书馆呢！”
“明远基金会？那可是大手笔。”
“是啊，听说那个林总特别低调，连学校领导都没见过真人。”
我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，没有人招呼我。
后来还是小北跑出来，拉着我的手往里走。
“妈妈，你怎么才进来？我都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门口人多，进不去。”我说。
小北抬头看着我湿透的裤脚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妈妈，你淋雨了。”
“没事，一会儿就了。”
教室里，家长们三三两两地坐着。钱慧芳在讲台上讲解这学期的教学安排。
我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“最后，我要表扬几位家长。”钱慧芳翻开名单，“王总、孙会长、李总，感谢你们这学期对班级的大力支持！”
掌声响起。
“希望其他家长也能向他们学习，多多参与班级建设。毕竟，孩子的教育，不是学校一方的事。”
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这边。
我没说话。
会后，我去找钱慧芳，想问问小北最近的学习情况。
她正和几个家长聊得热火朝天，看到我走过来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。
“钱老师，请问小北最近……”
“林小北成绩还行，”她打断我，“但是纪律方面还要注意。”
“纪律？他犯什么错了吗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就是提醒一下。”她摆摆手，转向旁边的家长，“王总，您说的那个……”
我站在原地，像个透明人。
三分钟后，我转身离开了教室。
小北在门口等我。
他拉着我的手，仰头问：“妈妈，你是不是不开心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是你不笑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。
这个孩子，才八岁。
他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，学会了小心翼翼，学会了把委屈藏在心里。
这不是他的错。
是我的。
我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“走吧，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他点点头，但没有笑。
离开学校的时候，雨已经停了。
夕阳从云层里透出来，把地上的水洼照得金灿灿的。
小北踩着水洼走，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裤脚上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后开家长会，你还是别来了吧。”
我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低着头，声音很轻：“因为……因为你来了，老师也不会看你。我不想你不开心。”
我蹲下身，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，没有眼泪，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懂事。
“小北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妈妈答应你，下次家长会，一定让老师看见我。”
他抬头，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5.
元旦前一周，钱慧芳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各位家长，期末考试后学校会举行表彰大会，请各位提前做好准备。另外，如果有家长愿意赞助奖品或礼品，可以私聊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