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款期限：十年
我看完之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妈，这协议上写的甲方是您，乙方是我。”
“对啊。”
“那意思是说，钱是我借给您的，然后由小宇来还？”
“对，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为什么甲方是您，不是小宇？”
婆婆愣了一下。
“小宇刚结婚，名下什么都没有，写他有什么用？写我，至少有个保障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保障？”
“对啊，我跟你公公好歹有退休金，有房子。万一小宇还不上，我们帮他还。”
我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份协议。
每月还款金额不低于2000元，还款期限十年。
2000块一个月，一年是24000，十年是24万。
但这是“不低于”，也就是说，可以只还2000。
如果只还2000，十年下来就是24万。
加上利息呢？
没有。
协议上没写利息。
“妈，这协议上没写利息。”
“什么利息不利息的，一家人还算这个？”
一家人。
又是一家人。
“那如果小宇不还呢？”
“怎么会不还？他是你小叔子，还能赖你的账？”
我看着婆婆那理所当然的表情，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当初让我出钱的时候，她说的是“帮弟弟是应该的”。
转完账之后，她说的是“这钱是借的，以后会还”。
现在婚礼都结束了，她又拿出一份协议，让我签字确认“钱是借的”。
而且这份协议，甲方是她，不是小宇。
还款期限是十年，没有利息。
也就是说——
如果小宇不还，找的是她，不是小宇。
但她有退休金吗？有多少？
公公婆婆的退休金加起来也就四五千块，刚够常开销。
她拿什么还？
说白了，这份协议就是一张空头支票。
签了，钱也要不回来。
不签，钱更要不回来。
“妈，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转钱的时候，您说的是‘一家人帮一把’，没说是借。现在婚礼结束了，您又说是借的，还让我签协议。您不觉得这有点……”
“有点什么？”婆婆皱起了眉头。
“有点……出尔反尔？”
婆婆的脸色变了。
“晓雯，你什么意思？你是说妈骗你？”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妈让你帮忙是一回事，妈说要还也是一回事。两件事不矛盾。妈这人做事最讲究，绝对不会占你便宜。”
“那为什么协议上甲方是您，不是小宇？”
“我不是说了吗？小宇刚结婚，名下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没有利息？”
“一家人还要什么利息？”
“那为什么是十年？十年太长了吧？”
婆婆深吸了一口气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。
“晓雯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妈这不是想把事情说清楚吗？白纸黑字写下来，以后也不会有。你要是不愿意签，那就算了，当妈什么都没说。”
旁边的陈默终于开口了。
“妈，您别急，我老婆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她是什么意思？”婆婆的声音提高了，“我让她帮忙，她帮了。现在我想给她一个保障，让她知道这钱会还，她还挑三拣四的。我倒想问问，她到底图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