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九思被她吼得一个哆嗦。
他看着沈清辞决绝的眼神，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。
如果他今天不答应，这件事，就会以另一种更难堪的方式，传遍整个京城。
沈清辞会亲自去求。
以永宁侯府主母的身份，去为自己的夫君，求娶另一位妻子。
到那时，他顾九思就不是丢脸了。
而是彻底成了一个无情无义，迫发妻为自己纳妾的！
他，被到了悬崖边上。
进，是万丈深渊。
退，也是万丈深渊。
他死死地盯着沈清辞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许久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好……我答应你。”
第3章
永宁侯府的嫡长子，大胜归来的顾九思将军，要娶平妻了。
而且，是他的正妻沈氏，亲自去宫里为他求来的恩典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一天之内，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茶楼酒肆，勾栏瓦舍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有人说，永宁侯夫人沈氏，贤良淑德，堪为天下女子表率。
有人说，沈氏就是个傻子，天底下哪有这样把夫君往外推的道理。
更有人说，这顾将军和那柳氏之间，定然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，才能让正妻如此退让。
一时间，流言四起，版本各异。
永宁侯府成了全京城的焦点。
侯府内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。
老侯爷气得砸了半屋子的瓷器，指着顾九思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时辰，最后气得中了风，躺在床上下不来。
老夫人则天天以泪洗面，拉着沈清辞的手，一声声地喊着“我的儿，你受委屈了”。
沈清辞只是安静地听着，该侍奉公婆就侍奉公婆，该打理中馈就打理中馈，仿佛那个搅动了满城风雨的人不是她。
她的丫鬟抱夏急得直掉眼泪。
“小姐，您这到底是图什么啊！您就算不为自己想，也为小少爷想想啊！这要是真让那个女人进了门，以后府里哪还有您的立足之地！”
沈清辞正在给窗边的兰花浇水，闻言，动作顿了顿。
她看着那盆开得正盛的君子兰，淡淡道：“抱夏，你看这花，若是水浇多了，会怎么样？”
抱夏不解，但还是老实回答：“水多了，就烂了，花自然也就死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清辞轻声道，“烂了，花就死了。”
所以，要在彻底烂死之前，把它从这个花盆里，移出去。
哪怕过程会伤筋动骨，也好过一起腐烂在泥里。
抱夏听不懂，只觉得小姐自从将军回来后，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。
她还想再劝，外面却传来了脚步声。
顾九思走了进来。
他这几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，眼下乌青一片，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他挥手让抱夏退下，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。
“宫里……来旨了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沈清辞“嗯”了一声，连头都没回。
顾九思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想不通。
他真的想不通。
太后竟然答应了。
当沈清辞在长信宫跪下，说出那番“为夫君报恩，求太后成全”的话时，他以为太后会当场降罪。
可太后只是深深地看了沈清辞许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，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