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名的怒火在我中升腾。我抓起桌上的半罐红牛一饮而尽，甜腻的液体划过喉咙，却浇不灭那股火。
“继续活吧，”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，“至少别在客户面前丢人。”
凌晨四点，我们勉强拼凑出一个能运行的demo。界面重构只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，数据库优化更是只有表面功夫。但至少，系统不会在演示时崩溃——这是我们的底线。
我趴在桌上想小憩一会儿，却梦见梁德发变成一只巨大的哈巴狗，穿着西装打着领带，对着客户摇头摆尾，然后把我们的代码像骨头一样叼在嘴里，到处炫耀。
上午九点五十，梁德发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办公室。他换了一套崭新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发亮，身上喷了浓重的古龙水，几乎掩盖了程序员区通宵加班后的体味。
“大家辛苦了！”他声音洪亮，仿佛我们不是加班到凌晨，而是刚刚开始一天的工作，“客户马上就到，都打起精神来！小陈，你来做演示，其他人准备好回答问题。”
我点点头，喉咙涩得说不出话。
十点整，三位西装革履的客户代表在梁德发的殷勤引领下走进来。梁德发开始他的表演：“张总，李总，王总，欢迎欢迎！这就是我们的精英团队，连续奋战了三个月，才打造出这个划时代的系统！”
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我的电脑前，示意我开始演示。我点开我们熬夜拼凑的demo，开始讲解。
前几分钟还算顺利。客户偶尔提问，梁德发总能抢在我们之前回答，尽管那些回答大多空洞无物，充斥着“赋能”、“闭环”、“抓手”、“沉淀”之类的黑话，但客户似乎很受用。
直到李总问了一个具体的技术问题：“这个数据实时同步机制，在网络不稳定的环境下如何保证一致性？”
梁德发立刻接话：“这个我们有独家的专利技术！采用先进的…”他卡壳了，显然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梁德发的额头开始冒汗，他转头看向王浩，眼神中带着命令和威胁。
王浩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回答。但就在这时，梁德发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——他猛地抽了抽鼻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呃…”。
“梁总？”张总疑惑地看着他。
梁德发似乎没听见，他弯下腰，鼻子几乎贴到地毯上，用力嗅着什么。那姿势，活像一只在寻找气味的狗。
“梁总，您没事吧？”我试探性地问。
梁德发突然抬起头，眼神涣散，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涎水。然后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他四肢着地，真的像狗一样爬了起来，朝着会议室角落的垃圾桶快速爬去！
“汪汪！”他居然发出了狗叫声！
客户代表们惊恐地后退。我们团队成员也呆若木鸡。
梁德发爬到垃圾桶边，迫不及待地用头拱开桶盖，把脸埋进去，发出满足的“哼哧”声。几秒钟后，他叼出半块不知道谁扔掉的发霉面包，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。
“这…这是什么新型的团队建设活动吗？”李总强笑着问，但声音在发抖。
梁德发突然停下来，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。他跪在地上，嘴里还叼着面包，茫然地看着四周，然后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。他慌忙站起来，拍打身上的灰尘，试图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啊哈哈，这个…这是我们最新的压力释放疗法！硅谷很流行的！能有效提升团队创造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