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要是还有点良心，就赶紧把市中心那套房子过户给阳阳，然后滚回你娘家去等死！」
「听见没有！」
地上的陈默，抽搐得更厉害了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。
「妈……救……我……」
电话那头的张兰愣了一下，随即破口大骂。
「救你？我救你什么！陈默你是不是疯了！让那个贱人赶紧去死，别耽误我抱孙子！」
嘟嘟嘟。
电话被挂断了。
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彻底不动了。
眼睛还死死地瞪着天花板。
死不瞑目。
我拿起他的手机，拨通了120。
然后，我给他唯一的儿子，我的好儿子陈阳，发了一条微信。
「你爸突发恶疾，速归。」
2
陈阳带着他的未婚妻姗姗来迟。
彼时，陈默的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上，停在客厅中央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异常平静。
陈阳冲进来，看了一眼地上的白布，然后把矛头对准了我。
「乔乔！你搞什么鬼！」
他直呼我的名字，而不是叫“妈”。
从他上大学开始，就这样了。
他说，在同学面前叫我“妈”，很丢人。
因为我穿着朴素，不像别人的妈妈，会开着车、提着名牌包去学校看他们。
我没有理他，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女孩身上。
女孩叫李倩，化着精致的妆，看到屋里的场景，嫌恶地皱起了眉。
「阳阳，这是怎么回事啊？好晦气哦。」
陈阳立刻安抚她。
「倩倩你别怕，肯定是我妈又在发疯。」
他转向我，语气充满了不耐烦。
「我爸呢？你把他藏哪儿去了？你知不知道倩倩家里人今天刚同意我们的婚事，就等你把房子过户了！」
「你用这种把戏骗我回来，有意思吗？」
我抬起手，指了指地上的白布。
「你爸，在那儿。」
陈阳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难以置信地走过去，颤抖着手，掀开了白布的一角。
在看清陈默那张因窒息和过敏而扭曲青紫的脸时，他“啊”地一声尖叫出来，连连后退。
李倩也吓得花容失色，躲得远远的。
「他……他怎么了？」陈阳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「过敏。」我淡淡地说。
「吃了我做的红烧肉。」
陈阳猛地看向我，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指责。
「你明知道他花生过敏，你还……乔乔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！」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。
他继承了陈默的自私，也继承了张兰的凉薄。
我笑了。
「是啊。」
「我就是故意的。」
陈阳愣住了，似乎没想到我会承认得这么脆。
我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他。
「陈阳，你知道你爸爸今天跟我说了什么吗？」
「他说，我得了癌症，是无底洞，治了也是人财两空。」
「他劝我放弃治疗，把钱省下来，给你买婚房。」
「他还说，如果换成是他，绝不拖累家人。」
我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陈阳心上。
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。
「所以，」我停在他面前，「我只是在成全他。」
「既然不治了，那就走得快一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