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热水便送入了房间的浴桶中,随之而来的还有两套折叠整齐的新衣物。
侍女恭敬地禀报:“姑娘,这是王爷吩咐为您准备的衣裳。”
云芷瞥了一眼,是两套束袖的骑装,一套是玄黑色,一套是烟灰色。
布料明显比她在青石镇买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,款式也更利落挺括。
云芷勾了勾唇,看不出来,这男人心还挺细。
她抬眸看向两个侍女:“帮我谢谢你家王爷,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。”
“是。”两人恭敬的退到门口两侧,虽说这姑娘目前无名无份,但这是王爷第一个带回府中的姑娘。
且还安置在王爷旁边,再加上王爷对其的态度,这姑娘都必定不是一般人。
能在王府生存下来的,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等的洒扫下人,眼力见是最基础也是必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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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芷在氤氲着热气的水中泡了许久,直到感觉连来的疲惫被驱散了大半,才起身擦。
守在门口的侍女听到动静,轻声询问后,捧着衣物进来服侍她穿戴。
云芷想也没想便选了那套玄黑色的。
红色的内衬,红色的腰封,手腕处亦配套红色的皮质护腕。
穿戴好后,云芷整个人看起来净利落,英姿飒爽。
长发用一简单的玉簪在脑后高高束起,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庞和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看着镜中一身劲装、雌雄莫辨的自己,云芷难得地挑了挑眉。
一米七五的身高在女子中算是高挑,这身打扮更是将她衬得如同一个冷峻出众的翩翩公子。
虽然她对这复杂的古装穿着过程还不太习惯,但不得不承认,这身衣服……
很好看,也很适合她。
打发走侍女,云芷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陌生的夜景,眸光沉静。
新的世界,新的据点,新的……
开始。
那么,接下来,该好好规划一下,在这个没有丧尸,却未必没有其他危险的古代,该如何生存,以及……
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现有的资源了。
她的目光,不经意地扫向了隔壁那座属于萧烬的院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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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政王府确实是个休养的好地方,安静,自在,下人们也规矩,由此便能看出,萧烬此人教养极好。
云芷在摄政王府的头几天,几乎足不出户。
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院子里,不是闭目调息,就是简单地活动筋骨,适应因穿越和消耗而略显疲惫的身体。
王府的下人们训练有素,对于这位突然被王爷带回来、态度隐约带着恭敬的陌生女子,心中虽有万千好奇,但面上丝毫不显。
送饭、打扫、回应吩咐,皆进退有度,安静本分,绝不会多看一眼,多问一句。
连暗卫和巡逻侍卫,在经过听风苑附近时,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,收敛气息,不敢有丝毫打扰。
这种极有分寸的安静,让云芷十分满意。
萧烬则与她截然相反,回府后,他便陷入了连轴转的忙碌之中。
堆积如山的政务需要他处理,漕运税银失踪案的线索需要重新梳理和追查,更要紧的是,清查内部可能存在的奸细。
他几乎早出晚归,有时甚至在书房通宵达旦。
偶尔得空,他会询问管家关于听风苑的情况,得知云芷一切安好,只是极少出门后,便不再多问,只吩咐务必满足她的一切需求。
他自己也未曾前去打扰,一方面确实是公务缠身,另一方面,也是想观察云芷在王府待着会有什么反应或是动作。
这午后,萧烬正在前厅书房批阅奏章,管家来报,国舅爷前来探望。
萧烬笔下未停,只是眸色沉了沉,须臾才放下朱笔,整了整衣袍,起身走向待客的前厅。
承恩公赵弘,是个年约四十、保养得宜的中年人,面皮白净,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总带着几分精明的算计。
此刻,他正端着王府侍女奉上的香茗,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、带着一丝虚假关切的笑容。
“听闻王爷此番外出公,路上不甚太平,竟遇上了宵小之辈,还受了些惊吓?唉,真是……”
“王爷乃国之柱石,万金之躯,后还需多加小心才是啊。”
赵弘放下茶盏,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怀,眼底却满是幸灾乐祸的挑衅。
此次虽然依旧没能动的了萧烬,却也令其损失了不少精锐人手,这对他而言,也不失为算个好消息。
萧烬走至主位作息,神色平静,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,只淡淡道:“有劳国舅挂心,不过是些跳梁小丑,不足为惧,倒是让国舅看了笑话。”
“诶,王爷此言差矣。”赵弘摆了摆手,笑容加深。
“王爷亲自出马调查漕运税银一案,本是利国利民之举,谁知不仅案子没个说法,还平白折损了这许多人手。”
“这若是传扬出去,岂不让朝中同僚和天下百姓,对王爷的……能力,心生疑虑啊?”
他这话已是极其露骨的讽刺,暗指萧烬无能,不仅没能破案,还损兵折将,威信受损。
萧烬端起茶杯,指尖在微烫的杯壁上轻轻摩挲,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。
他不是不怒,而是深知与赵弘这等人在口舌上争长短毫无意义。
对方此来,无非是想激怒他,看他失态,或者探听虚实。
他心中冷笑,鸡鸣狗盗之辈,也只当得些小偷小摸。
不过,此次之事也断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
既然抓不住他刺的把柄,那就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噩梦,用他擅长的方式回敬。
他萧烬,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主。
就在萧烬沉默以对,赵弘自觉占了上风,笑容越发得意,准备再添几把火时——
前厅外的回廊下,一道玄黑色的身影正缓步经过。
正是难得出来散步透气的云芷。
她恢复了几,精神稍好,便想熟悉一下王府环境。
不知不觉,便走到了前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