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我。
“但你这二十年积攒的功德俸禄……可以让他们的畜生道，过得更‘精彩’一些。”
我懂了。
我看着下方已经面如死灰，瘫软如泥的三人，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。
“那就好。”
就在崔珏即将拿起朱笔，落下判决的瞬间。
大殿之外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负责看守黄泉路的鬼卒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，神色慌张。
“报——！”
他跪在地上，声音颤抖。
“主管大人！不好了！当年……当年买走您的那个人贩子……还有那个把您买到深山里的男人，他们的阳寿，也……也尽了！”
04
大殿之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鬼差们手中锁链的碰撞声都消失了。
周建军、刘玉梅和周鹏三人，还瘫在地上，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意味着什么。
他们只是本能地感觉到，一股比刚才更加刺骨的寒意，从殿外汹涌而来。
我的脸上，那丝冰冷的笑意，在短暂的错愕之后，反而加深了。
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，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。
真是……太好了。
好得不能再好了。
我原本还觉得，只审判他们三个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现在，我明白了。
缺的是一个完整的闭环。
缺的是一场齐齐整整的送别。
“带进来。”
我重新坐回主位上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两个身材更加魁梧的鬼差，押着两个新的魂魄走了进来。
这两个魂魄，比我那一家人还要狼狈。
一个身材瘦小，贼眉鼠眼，浑身抖得像筛糠，正是当年把我从我爸妈手里买走的人贩子，王老三。
另一个五大三粗，满脸横肉，眼神凶狠，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，是那个把我买到深山里，折磨了我三年的男人，张大柱。
他们刚一进来，就被这阴森的大殿吓破了胆。
扑通一声，双双跪倒在地。
“大人饶命！大人饶命啊！”
“我们不知道犯了什么事，求大人明察！”
他们哭喊着，不停地磕头。
我那好妈妈刘玉梅，在看到王老三的那一瞬间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脸，她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就是这个男人，给了她二十万，让她亲手把女儿推进了火坑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想要躲起来，仿佛这样就能撇清关系。
周建军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，恨不得自己能当场魂飞魄散。
只有周鹏，茫然地看着新来的两个鬼，还不清楚状况。
我没有理会我家人的反应。
我的目光，像两把锋利的刀子，直直地射向跪在地上的王老三和张大柱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两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，看向高座之上的我。
当他们看清我的脸时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中充满了迷茫。
他们不认得我了。
也是，二十多年过去了，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瘦弱无助的十岁女孩。
我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。
“王老三。”
我先叫了他的名字。
他浑身一激灵，惊恐地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