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我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二十年前,在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,你从一对夫妻手里,用二十万块钱,买走了一个十岁的女孩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?”
王老三的脸色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无人色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牙齿咯咯作响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,罪恶的洪水便会汹涌而出。
他想起来了。
他当然想起来了。
那是他做过的无数笔“生意”里,最轻松的一笔。
那对父母,简直迫不及待地要把女儿卖掉,连价钱都懒得还。
我的目光,缓缓移向他身边的张大柱。
“张大柱。”
张大柱吓得一个哆嗦,差点尿出来。
“你花了五千块钱,从王老三手里,买走了那个女孩。”
“你把她关在猪圈旁边的柴房里,让她比牛还重的活,吃比猪还差的饭。”
“你喝醉了酒,就拿她出气,用皮带抽她,用木棍打她。”
“有一次,你打断了她的腿,就把她扔在柴房里,自生自灭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?”
我每说一句,张大柱的身体就萎缩一分。
到最后,他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,像一滩烂泥。
“鬼……你是那个小女鬼……”
他终于认出了我,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不是故意的啊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。
而另一边,我的好母亲刘玉梅,在听完我对张大柱罪行的陈述后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似乎这才第一次具体地知道,她的女儿,在那三年里,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子。
但她升起的不是愧疚,而是更加极致的恐惧。
她生怕这些罪孽,会算到她的头上来。
“不关我们的事!不关我们的事!”
她突然尖叫起来,指着王老三和张大柱。
“都是他们!是他骗我们卖女儿的!也是他虐待她的!我们什么都不知道!”
周建军也连忙附和。
“对,对,不关我们的事……”
看着他们急于撇清关系,互相推诿的丑恶嘴脸。
我嘴角的笑意,越发浓郁。
人到齐了。
真好。
我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,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,瘫着的,五个卑劣的魂魄。
我这一生所有苦难的源头,今天,全都在这里了。
我转向身后的判官崔珏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崔判,看来今天的案子,是个并案处理的活儿。”
“我这二十年攒的功德,不知道够不够给他们五个,都安排一个‘精彩’的来生?”
05
崔珏看着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掌管功德簿和生死簿数千年,见过无数冤屈,也见过无数复仇。
但像我这样,隐忍二十年,用自己的功德俸禄,只为给仇人一个“痛快”的,却也罕见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,而是沉声下令。
“来人。”
“请,孽镜台。”
听到“孽镜台”三个字,大殿两侧的鬼差们,脸上都露出了肃穆的神情。
就连一直瘫软在地的周建停和刘玉梅,似乎也从这三个字里,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