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都没看我一眼，直接招呼爸爸和弟弟吃饭。
客厅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，着我空空如也的胃。
我没有动。
我只是沉浸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字里。
饥饿和疲惫，反而让我的头脑更加专注。
因为我知道，这是我唯一的出路。
下午，我去李浩家补课。
张阿姨看到我，立刻心疼地拉着我的手。
“周语，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是不是没休息好？”
她一定是听李叔叔说了些什么。
她给我端来一大碗热腾腾的鸡汤。
“快，喝了暖暖身子。”
我没有推辞。
那碗温暖的鸡汤下肚，我感觉自己冻僵的身体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。
那两个小时的补课时间，是我一天里唯一的喘息。
晚上回到家。
等待我的，是更彻底的决裂。
我发现，我房间的门，被锁上了。
不是普通的锁，而是从外面新装上的挂锁。
我的书，我的衣服，我的一切，都被锁在了里面。
爸爸周建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钥匙。
他看到我，脸上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。
“从今天起，这个房间，你没资格再住了。”
“一个不认父母，一心只想往外跑的野种，不配拥有自己的房间。”
“你就睡在客厅吧。”
他说完，把那把钥匙扔在茶几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那声音，像是敲在我的心上。
妈妈和弟弟站在他身后，像两个得意的士兵。
他们以为，这样就能击垮我。
他们以为，我会哭，会闹，会跪下来求他们。
但是我没有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那里，曾经是我唯一的避风港。
现在，它成了一座囚禁我的牢笼。
我慢慢地转过身，走到沙发前。
我没有去看他们。
我从阳台拿来一床备用的小毯子。
然后，我就在那个又冷又硬的沙发上，躺了下来。
我蜷缩着身体，用毯子把自己裹紧。
客厅的窗户没有关严，有冷风灌进来。
我能听到主卧里传来他们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。
而我，就躺在这片黑暗和冰冷里。
像一个被遗弃的流浪者。
我闭上眼睛。
没有流泪。
因为我的眼泪，早在那个被撕碎试卷的夜晚，就已经流了。
我的心里，只有一个念头。
无比清晰，无比坚定。
我要离开这里。
我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。
这个所谓的家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。
那个奥数竞赛，就是我唯一的跳板。
我必须赢。
不惜一切代价，我也必须赢。
我要用那笔奖金，为自己租一个房子。
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，小小的，温暖的家。
09
在客厅沙发上睡的第一个晚上，我几乎没怎么合眼。
沙发太窄，我不敢翻身，怕掉下去。
夜里的冷风，像刀子一样，顺着门缝钻进来，刮在我的脸上。
我把那床薄薄的毯子裹得更紧，却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温暖。
我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。
我能清晰地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打着寂静的夜。